第30章 暗中的觊觎
泠在公寓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不是墨怜生不让她出去，是她自己不敢。
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只有两种记忆。一种是饿，一种就是打。那些记忆刻在骨头里，每次想起都会浑身发冷。
墨怜生每天陪着她，教她写字，教她魔法，教她做人。
他知道，有些伤需要时间慢慢愈合。
这天早上，泠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一个小姑娘拉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地走过，手里举着一个红艳艳的糖葫芦。
泠看得出了神。
墨怜生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想出去？”
泠愣了一下，低下头。
“没有……”
墨怜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泠小声说。
“我……怕。”
“怕什么？”
“怕被人看见……角。”
她伸手摸了摸头上那两只弯曲的角。黑色的，精致的，却是她所有苦难的根源。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泠，我有办法把角藏起来。”
泠抬起头，愣住了。
“藏起来？”
“嗯。有一种法术，可以暂时隐藏魔族特征。”
她眨眨眼，不敢相信。
“真的？”
墨怜生点点头，走到书架前，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这本古籍还是他无意间得到的。
他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符文。
“这个法术，可以让你的角消失几个时辰。”
泠凑过去看，那些符文像蝌蚪一样扭来扭去，她一个也不认识。
但她相信他。
“现在试试？”墨怜生问。
泠点点头，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墨怜生让她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后。
他的双手轻轻放在那两只角上，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泠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两只角，只被墨怜生碰过。
他的手很暖，贴在角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角根慢慢往里渗。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她点点头，咬着嘴唇。
魔力缓缓流入那两只角。泠感觉到一阵酥麻，从角根一直蔓延到角尖。痒痒的，麻麻的，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
她握紧拳头，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墨怜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法术消耗很大，但他没有停。
又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了。”
泠愣住了。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头。
空的。
那两只角，不见了。
她猛地站起来，跳到镜子前。
镜子里，她的头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肩上。
她摸了摸头顶，又摸了摸额头。
真的没有了。
她回过头，看着墨怜生，眼眶忽然有些红。
“这……这是我？”
墨怜生靠在椅子上，脸色有些白，但嘴角带着笑。
“是你。”
她又看向镜子，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她没有角的样子，是这样的。
看起来……和人族一模一样。
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她可以混进人群里了。
不会被发现，不会被追打，不会被扔石头。
她转身跑回墨怜生身边，拉住他的手。
“你还好吗？”
墨怜生点点头。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这个能维持多久？”她问。
“几个时辰。时间到了会慢慢露出来。”
她点点头。
几个时辰，够了。
能和他一起出门，就够了。
墨怜生休息了一会儿，脸色恢复了些。
他站起来，看着她。
“想出去走走吗？”
泠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墨怜生笑了，拉着她的手，推开门。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泠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外走。
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
泠紧紧跟在他身后，拉着他的衣袖，眼睛四处看。
卖糖人的，卖包子的，卖布匹的，卖杂货的。
她以前从没这样看过。
以前她只能躲在角落里，等人们走后，偷偷地捡地上不要的垃圾。
现在她可以站在人群里，光明正大地看。
“墨怜生，那个是什么？”
“糖葫芦。”
“那个呢？”
“风车。”
“那个呢？”
“面人。”
她问个不停，他答个不停。
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她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老头，手艺很好，三两下就捏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
泠看得入了迷。
墨怜生买了一个递给她。
她接过来，舍不得吃，就那么举着看。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那种感觉很怪，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目光冰凉黏腻，像蛇爬过皮肤。
她猛地转过头。
人群里，一个男人正看着她。
那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却红得异常。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看见泠转头，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欣赏，不是好奇，而是……饥饿。
像饿了很久的人看见了食物。
泠浑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
那个男人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让她浑身发冷。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墨怜生侧过身，挡在泠面前。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与那个男人对视。
那个男人停下脚步，看了看墨怜生，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泠。
他的笑容更深了。
“有意思。”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泠紧紧抓着墨怜生的衣袖，手心全是冷汗。
“他……他是谁？”
墨怜生握紧她的手，声音很沉。
“血族。也叫吸血鬼。”
泠愣住了。
吸血鬼？
“他们以血为生。”墨怜生说，“对魔族的血液尤其敏感。你身上的魔力，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泠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
刚才那个人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肉。
“他还会来吗？”她小声问。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我们要做好准备。”
他拉着泠，快步往回走。
一路上，泠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
可每次回头，什么都看不见。
回到公寓，墨怜生关上门，仔细检查了门窗的防护阵法。
泠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墨怜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泠。”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人看你的眼神，你也看见了。”
她点点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想要你的血。”墨怜生说得很直白，“如果今天不是在闹市，他可能已经动手了。”
泠咬着嘴唇，不说话。
墨怜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泠，你想学战斗魔法吗？”
泠愣住了。
“战斗魔法？”
“嗯。用来保护自己。”
她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慢慢亮起光。
“想。”
墨怜生点点头。
“明天开始教你。”
那天晚上，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那个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想起了以前。
那些追着她打的人，也是这种眼神，都想杀死她。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有大动脉，血流得最快的地方。
她忽然有些怕。
不是怕自己受伤，是怕……
怕再也见不到墨怜生。
她侧过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两只角开始慢慢露出来。
从发丝间探出一点点黑色的尖端，然后越来越多。
法术的时间快到了。
她伸手摸了摸，凉的，硬的。
又回来了。
可她忽然觉得，这对角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就算有角，他也一样对她好。
她握紧手里的玉坠，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墨怜生带她到院子里。
“战斗魔法和之前学的那些不一样。”他说，“它会伤害人，也可能伤害你自己。所以你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泠点点头，认真地说。
“记住了。”
“今天先学最基础的火球术。”
他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火球，有拳头那么大，在他手心上方跳动。
“把魔力引到手心，压缩，然后释放。”
泠看着那团火，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魔力。
那股暖意从小腹升起，流向手臂，流到手心。
她压缩，再压缩。
手心越来越烫。
猛地睁开眼睛，一掌推出。
一团拳头大的火球飞出去，砸在院子的木桩上。
轰的一声，木桩烧了起来。
泠愣住了。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燃烧的木桩。
“成……成功了？”
墨怜生走过去，把火扑灭，回头看着她。
脸上带着笑。
“成功了。”
她高兴得跳起来。
“我会了！我会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还有些发烫，但那不是害怕的烫。
是力量的烫。
那天下午，她又练了很久。
火球越来越大，越来越稳。
从天亮练到天黑，魔力耗尽了才停下来。
墨怜生让她坐下休息，递给她一杯水。
她接过来，大口喝着。
喝完，她忽然问。
“墨怜生，如果他真的来了，我能打过他吗？”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还不行。以后一定可以，因为你每天都在变强。”
她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她会的。
她会变得更强。
强到可以保护自己，也保护他。
那天晚上睡觉前，她又练了一会儿。
手心亮起一团火球，照亮整个房间。
她看着那团火，心里不那么怕了。
因为有了它，她可以保护自己。
也可以保护他。
她熄灭火球，躺下来。
握着那个玉坠，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
小巷里，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睁开，舔了舔嘴唇，露出嗜血的笑。
“不急，等我再吞噬炼化几个，实力足够了，就把那两个人杀了，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