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流涌动
那天晚上之后,泠练魔法更拼命了。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到太阳落山。火球、风刃、控制、感应,一样一样轮着来,练到魔力耗尽才肯停。
墨怜生劝过她几次,她就是不听。
“万一再有坏人来了,我不想向之前那样无能为力,拖你后腿。”
她这样说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委屈和幽怨的,认真得让人心软了下来。
墨怜生就不再劝了。
他只是每天陪着她,看着她进步。
这天下午,泠在院子里练习风刃。
墨怜生教过她,风刃比火球难得多,需要对魔力的精准控制。她练了好几天,终于能凝聚出像样的风刃了。
她站在院子中央,双手合十,然后慢慢拉开。
一道淡青色的风刃在手心成形,薄如蝉翼,边缘泛着冷光。
她盯着那道风刃,深吸一口气,猛地甩出去。
风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劈在院子角落的木桩上。
木桩应声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得像镜子。
泠愣住了。
她看看那根断掉的木桩,又看看自己的手,然后转过头,看向门口坐着的墨怜生。
“成……成功了?”
墨怜生放下书,走过来看了看那根木桩,点点头。
“成功了。”
她高兴得一对魔角都泛起了红光,野牛般撞进墨怜生的怀里。
“我学会了!我学会风刃了!”
墨怜生笑着揉了揉她的角。
“泠学得很快。”
她在他怀里仰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我能保护你了吗?”
墨怜生看着她,轻轻笑了。
“还差一些。”
“差多少?”
“很多。”
她瘪了瘪嘴,却没有泄气。
“那我继续练。”
说完就跑回院子中央,又开始凝聚风刃。
墨怜生看着她认真的背影,心里又暖又软。
这丫头在拼命变强。
太阳落山的时候,泠累得坐在了地上。
墨怜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累了?”
她点点头,靠在他身上。
墨怜生伸手,轻轻擦掉她额头的汗。
远处的天空渐渐暗下来,星星一颗一颗亮起。
泠靠在他身上,忽然问。
“墨怜生,那样的坏人,还会来吗?”
墨怜生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她。
“为什么这么问?”
“那天晚上,你杀了那个坏人之后,看远处看了很久。你肯定感觉到了什么。”
墨怜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说。
“可能会。”
她点点头。
“那我更要练了。”
墨怜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傻丫头,比他想像的聪明。
“泠,如果真的来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抬起头。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听我的话。”
她眨眨眼。
“听什么话?”
墨怜生看着她,认真地说。
“让你跑就跑,不要回头。”
泠愣住了。
然后她拼命摇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
墨怜生佯装严厉的质问。
“为什么?”
她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现在还打不过。”
“那我不管,”她说,“你死了,我就没有家了……”
说着说着,眼眶泛起泪花,最后甚至带上了颤音。她早已习惯了墨怜生的存在,不敢想象自己一个人怎么活。
墨怜生看她越说越不对劲。
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丫头,渴望家的感觉。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我不会死。”
她在他怀里开心✧٩(ˊωˋ*)و✧的点点头。
“好,你要说话算话。”
远处,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温柔如水。
在极其遥远的地方,那座黑暗的城堡里。
该隐坐在王座上,闭着眼睛。
他在感受。
所有修炼了他所传邪术的族人,都是他的眼睛。那些还活着的,每天看到的一切都会如流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虚影消散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
那个男人站在月光下,抬起手,轻轻一握。
然后就是永恒的黑暗。
该隐睁开眼睛。
他挥了挥手,大殿两侧的灯火自动亮起。
“来人。”
一个黑影从角落浮现,单膝跪地。
“族长。”
该隐看着黑暗中跳动的火焰,指着顶层命牌空缺的一个位置,缓缓开口。
“这个族人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查到了吗?”
黑影低头。
“查到了。皇家魔法学院附近的一条街道。他最后的气息,消失在学院后山的方向。”
该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
“后山?”
“那里有一片废弃的旧城区,很少有人去。但最近几个月,有人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经常出入那片区域。”
该隐的眼睛微微眯起。
“年轻男子?”
“是。据目击者描述,二十出头,黑发,长相俊朗无比,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孩。”
该隐的嘴角慢慢扬起。
“女孩?”
“是。那女孩很少出门,但有人偶尔见过。头上……”
黑影顿了顿。
“头上怎么了?”
“有人说那女孩头上好像有角,但再看又没了,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该隐笑了。
没有看错。
是隐藏魔角的法术。
他站起来,走下王座。
“继续查。我要知道那个男人的所有信息,名字、来历、修为、弱点。”
黑影低头。
“是。”
黑影消失。
该隐走到大殿边缘,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在远处的山峦上。
“我这些年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族人被杀了,”他自言自语,“他的死,让我损失了一个极好的工具。”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阴冷的笑容。
“不过,那个女孩……倒是意外的收获。”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没有人可以拒绝我该隐,但凡拒绝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魔族与人族的混血,血液里流淌着深渊的力量。这样的神秘血源,万年难遇。”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等她落到我手里,炼化完一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远处的夜色中,一只夜鸦飞过,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公寓里,墨怜生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泠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可他的眼神,却没有看着那些月光。
他在感受。
感受远处那道若有若无的窥探。
有人在查他们。
虽然很小心,但那股气息瞒不过他。
是那个虚影的人。
墨怜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虚影,比他想象的有耐心。
杀了他一个族人,他居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派人来查。
这说明那个人很谨慎,不轻易出手。
但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
因为一旦出手,就是必杀。
墨怜生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泠。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他站起来,走到她床边,蹲下来,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两只角在发间若隐若现。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角。
她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墨怜生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窗边。
无论来的是谁。
无论有多危险。
他都会解决掉。
第二天早上,泠醒来的时候,发现墨怜生已经做好早饭了。
她爬起来,跑出去,看见他正端着碗往桌上放。
“醒了?过来吃。”
她跑过去坐下,看着桌上的粥和小菜,眼睛亮亮的。
“今天是什么?”
“皮蛋瘦肉粥。”
她拿起勺子,大口吃起来。
吃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
“墨怜生,你昨晚没睡好吗?”
墨怜生愣了一下。
“有那么明显吗?”
她指着他眼睛下面。
“有点黑眼圈。”
墨怜生笑了。
“没事,就是看书看晚了。”
她点点头,继续吃。
可她在心里想,他肯定又在担心什么。
她没有问。
她知道,如果他想说,会告诉她的。
吃完饭,她又跑去院子里练魔法。
墨怜生坐在门口,看着她。
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的火球越来越大,风刃越来越稳,控制越来越精准。
每天都在进步。
他看着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不管来的是谁。
只要她一直在进步,一直在变强,总有一天,她能真正保护自己。
那时候,他就可以放心了。
远处,一只夜鸦落在树枝上,盯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看了一会儿,它展翅飞起,消失在远处的天空。
墨怜生抬头看了一眼那只夜鸦的踪影,眼神微微沉了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论敌人多么强大,他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然后他收回目光,眼神柔和下来,继续看着院子里认真练习的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