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夜将至
那只夜鸦飞了很久。
它穿过城镇，越过山林，一路向北。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飞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它落在一座黑色城堡的窗台上。
窗户无声地打开，夜鸦飞进去，落在一只苍白的手上。
该隐站在窗边，看着这只夜鸦。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夜鸦的羽毛，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夜鸦看到的画面，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有一个女孩，头上长着两只黑色的魔角，正在练习魔法。火球、风刃、控制，一样一样轮着来，练得很认真。
门口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该隐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他。
该隐挥了挥手，夜鸦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他转身，看向大殿深处。
“找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大殿里回荡。
角落里，几个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他的亲信，吸血族中实力最强的几个长老。
“族长，需要我们去把人带回来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该隐摇了摇头。
“不用。”
他走下王座，血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要亲自去。”
几个长老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族长亲自出马？区区一个人类修士……”
该隐笑了。
那笑容阴冷刺骨。
“那个人类修士是大魔导士！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那个魔族混血，也是最补的血食。”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她的血，太诱人了，我炼化之后一定能突破瓶颈，达到大魔导师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桀桀桀桀…。”
长老们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该隐走到大殿中央，抬起手。
虚空中浮现出一道血色的大门。
“三天。”他说，“三天后，我会把那个魔族混血带回来，先圈养着，到时候她的血你们也有一份。”
他一步跨入血色大门，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公寓里，泠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墨怜生抬头看她。
“怎么了？”
泠皱起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角。
“不知道……忽然有点冷。”
墨怜生站起来，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
泠摇摇头。
“不是发烧，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心慌。”
墨怜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角。
“可能是练太累了，休息一下。”
泠点点头，靠在他身上。
那股酥麻的感觉传来，让她安心了不少。
可她不知道的是，墨怜生的眼神，比刚才凝重了许多。
因为他刚才也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正在从极遥远的地方，飞速朝这边靠近，实力在自己之上，应该是魔导师。
该隐穿过血色大门，落在了一座山巅。
从这里望去，远处的城镇尽收眼底。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那个魔族混血的味道，越来越清晰了。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找到了。”
他抬起手，招来一团黑雾。
黑雾化作一只蝙蝠，落在他肩上。
“去，盯着他们。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蝙蝠吱吱叫了一声，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该隐站在山巅，看着远处城镇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很快。”他低声说，“明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第二天早上，泠醒来的时候，发现墨怜生已经在院子里了。
她爬起来，跑出去，看见他正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天空。
“看什么？”
墨怜生低下头，看向她。
“没什么，就是看看天气。”
泠也抬头看了看天。
晴空万里，太阳刚刚升起，是个好天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没有那么暖。
“墨怜生。”
“嗯？”
“你今天别出门好不好？”
墨怜生看着她，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怜惜。
“好，今天不出门。”
泠的眼睛亮了，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显然没有发现墨怜生眼里的异常。
“那今天练什么？”
墨怜生想了想。
“今天教你一个厉害的。”
泠的眼睛更亮了。
“什么？”
“雷电术。”
泠愣住了。
“雷电？”
“嗯。”墨怜生点点头，“比火球和风刃都难，但威力也大得多。”
泠兴奋得跳起来。
“教我！教我！”
墨怜生笑了，拉着她走到院子中央。
“先感受空气中的雷电元素。”
泠闭上眼睛，按照他教的方法，努力感受。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她没有放弃，一遍一遍地试。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西斜。
泠的额头上全是汗，可她还在试。
忽然，她感觉到一丝异样。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细细的，麻麻的，像无数根小针在皮肤上轻轻刺着。
“感觉到了！”她睁开眼睛。
墨怜生点点头。
“那就是雷电元素。现在，试着把它们聚集到手心。”
泠又闭上眼睛，努力让那些细细麻麻的感觉汇聚起来。
手心越来越麻，越来越烫。
她睁开眼睛，摊开手心。
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快了。
那天下午，她练了很久很久。
虽然一次都没成功，但她一点都不沮丧。
因为她知道，她在接近。
傍晚的时候，她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墨怜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累不累？”
她点点头，靠在他身上。
“但高兴。”
墨怜生笑了。
“为什么高兴？”
她想了想。
“因为我在变强。”
墨怜生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一只蝙蝠蹲在屋檐的阴影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
看了一会儿，它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山巅上，该隐睁开眼睛。
“还在练魔法？”他笑了，“练吧，练得越强，血越美味。”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那个方向。
公寓里，泠忽然打了个冷战。
墨怜生低头看她。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事，就是忽然有点害怕。”
墨怜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角。
“泠。”
“嗯？”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听我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温柔而坚定。
她点点头。
“我相信你。”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旁边，睡得很沉。
可墨怜生一夜没合眼。
他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夜空。
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