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找到你了
那天傍晚，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墨怜生正在院子里练剑。
月清霜坐在门口，托着腮看他。剑光如雪，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剑气。他的修为进步很快，短短几个月已经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月清霜看着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忽然，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凝重地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股气息太强了，强得让人窒息。而且来得太快，快到她已经来不及做什么。
天边，一道白色的光芒正在急速逼近。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落在院子里的时候，整个大衍峰都震了一下。
光芒散去，一个眉目如画，鼻若琼瑶，唇似樱瓣，身姿娉婷，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不染半分凡尘烟火的白衣女子站在那里。
月清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女子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墨怜生。
一刻都没有。
她看着他，像看着这世上唯一的光。
墨怜生也愣住了，眼睛好像进了沙子。
“我是在做梦吗？好真实呢。”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被他刻进骨子里的轮廓。
还有她手里捧着的那个东西。
一只草编的蚂蚱。
枯黄的，很旧了，却编得很仔细，每一根草都压得紧紧的。
“云昭……”
他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发颤。
云昭没有动。
她就站在那儿，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不是在做梦，我找了你一千年。”
墨怜生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想擦掉她脸上的泪，手却停在半空，微微发抖。
云昭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很凉，像冰一样。
可她的眼睛，烫得墨怜生看了一眼就赶紧躲闪。
“哥哥。”
她又喊了一声。
然后她像一颗炮弹撞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那个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
墨怜生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在，我在。”
云昭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浑身都在发抖。
月清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子应该是云昭吧，果然不出我所料呢。
过了很久，云昭才从墨怜生怀里抬起头。
她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过头，看向月清霜。
那一眼，让月清霜心里微微一紧。
那双眼睛里带着好奇，带着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判断她有没有威胁。
云昭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又看向墨怜生。
“哥哥，她是谁？”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奇怪。
墨怜生愣了一下，不知为什么有些心悸，然后说。
“她叫月清霜，是大衍峰的峰主。我……我的师尊。”
云昭点点头。
“哦。”
就一个字。
然后她又看向月清霜。
这一次，她的目光更仔细了。
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一点一点地看。
看她的脸，看她的眼睛，看她的鼻子，看她的嘴唇。看她的衣裳，看她的身段，愣住了。
胸有沟壑，臀线圆润饱满。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一眼到脚。
她有些气愤的剐了她一眼。
月清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没有躲开。
看完了，云昭收回目光，又看向墨怜生。
“哥哥，她喜欢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墨怜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云昭也没有等他的回答。
她只是又看向月清霜，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让月清霜心里有些发毛。
“谢谢你照顾我哥哥。”
月清霜点点头。
“应该的。”
云昭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走到墨怜生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小时候天天缠着他时一样。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哥哥，我好累。”
墨怜生看着她，心里又疼又软。
“累就睡一会儿吧。”
云昭点点头，却还是没有松开他的胳膊。
她就那样靠着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月清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有些醋意。
只是转身走进厨房。
“我去做饭吧。”
墨怜生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昭睁开眼睛，也看着那个背影。
看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又看向墨怜生。
“哥哥，你喜欢她吗？”
又是那个问题。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喜欢。”
云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隔壁某个偷听的脸唰一下红了。
云昭只是点点头，轻轻“哦”了一声。
“那你喜欢我吗？”
“也喜欢。”
听到他的回答，然后她又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哥哥喜欢的，我也喜欢。”
墨怜生听着这句话，心里却有些不安。
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晚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清霜做了一桌子菜，全是墨怜生爱吃的。
云昭看着那些菜，又看看月清霜。
“你知道哥哥爱吃什么？”
月清霜点点头。
“嗯，问过。”
云昭笑了。
“姐姐真细心啊。”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墨怜生碗里。
“哥哥，吃。”
月清霜：……
墨怜生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云昭。
她笑得甜甜的。
“怎么了？”
墨怜生摇摇头。
“没什么。”
他吃了我夹的，是不是代表我们间接接吻了？
云昭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哥哥，这个也好吃。”
墨怜生又吃了。
云昭再夹。
“哥哥，还有这个。”
月清霜在旁边看着，筷子悬在半空。
她本来也想给墨怜生夹菜的。
可现在云昭夹个不停，她根本插不上手。
云昭夹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姐姐怎么不吃？不爱吃吗？”
月清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吃，这就吃。”
她低下头，吃自己的饭。
云昭又看向墨怜生。
“哥哥，汤还热，喝点汤。”
她盛了一碗汤，自己先尝了尝，不过她是转着碗用嘴溜了一圈，挑衅的看了月清霜一眼，然后端到他面前。
月清霜看到这一幕，有些生气，但一想到自己都亲过墨怜生了，又有些好笑。
墨怜生没注意，接过碗，喝了一口。
云昭看着他喝，眼睛露出狡黠。
“好喝吗？”
“好喝。”
云昭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月清霜坐在旁边，默默地吃着饭。
吃完饭，云昭坐在院子里，靠在墨怜生身上，看着月亮。
“哥哥，这里的月亮和我们那边的月亮一样圆。”
墨怜生点点头。
“嗯。”
“哥哥不在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看月亮，因为你说过，月亮圆的时候，就是离得最近的时候。”
墨怜生的心揪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云昭。”
“嗯？”
“对不起。”
云昭摇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我找到你了，就够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
“哥哥，她等了你多久？”
墨怜生愣了一下。
“一千年。”
云昭沉默了一会儿。
“和我一样。”
她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
“哥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云昭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我和她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墨怜生愣住了。
他看着云昭，云昭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认真。
云昭笑了。
“逗你玩的。”
她又靠回他怀里。
“哥哥不会选的对不对？哥哥会想办法把我们都留下。”
墨怜生没有说话。
云昭也没有再问。
厨房里，月清霜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人。
她听见了那句话。
她的手微微握紧，然后又松开。
她转身，继续洗碗。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谁都没选，他心里有我。
夜深了，月清霜回了自己的小楼。
云昭说要和哥哥多待一会儿，就留在院子里。
墨怜生陪着她，看着月亮。
“云昭，你今天那句话……”
“哪句话？”
“选一个的那句，”“我谁都不想伤，谁都不愿弃，你们争执，我只会更难受，在我眼中你们都是唯一的，最特别的。”
云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哥哥，我知道。”
墨怜生看着她。
云昭也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
“哥哥，我等了一千年，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我想你的时候，就会想，如果有一天找到你，我一定要把你锁在身边，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想你的时候，就会想，如果有人敢抢走你，我就杀了她。”
墨怜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云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平时一样甜。
可配上她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但我见到你的时候，就舍不得了。”
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哥哥开心，我就开心，我不想让哥哥伤心难过。”
墨怜生抱着她，没有说话。
云昭闭上眼睛。
“可我还是会嫉妒。”
“我会嫉妒她比我先见到你，嫉妒她陪了你这么多天了，嫉妒她能天天给你做饭，嫉妒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一样。
“但我不会让她知道我嫉妒，因为会让哥哥为难，我会更难受。”
墨怜生的眼眶热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
“云昭。”
“嗯？”
“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妹妹，永远都是。”
云昭点点头。
“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哥哥，你要一直对我好。”
墨怜生点点头。
“会的。”
云昭笑了。
笑得甜甜的，像小时候一样。
可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燃烧。
云昭可不想只当他的妹妹，这完全不够。
只是她藏得很好。
好到连墨怜生都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