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秘境再遇月清霜
日子一天天过去，荼荼在墨怜生的教导下，修为稳步提升。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三年时间，她从一个懵懂的小狐狸，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十五岁的荼荼，已经褪去了小时候的婴儿肥，五官越发精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清澈，但多了一丝少女特有的灵动。
她依旧喜欢黏着墨怜生，依旧每天蹲在灶台边等饭吃，依旧会在睡着的时候往他怀里拱。
但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
比如她看墨怜生的眼神。
有时候她会盯着他的侧脸发呆，被发现了就红着脸移开目光。
比如她说话的语气。
软软糯糯中，多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比如她的小动作。
帮他整理衣领的时候，手指会故意多停留一会儿。
墨怜生自然没有多想。
在他眼里，她还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狐狸。
这天傍晚，墨怜生在院子里整理药材，荼荼蹲在旁边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她更多是在捣乱，把药材分错类，又把错的分回来，越帮越忙。
墨怜生也不恼，由着她闹。
“墨怜生。”荼荼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说的那个九尾妖狐血脉，是真的吗？”
墨怜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头看着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想通了？”
荼荼眨眨眼，情绪有些低落，有些不安。
“就是好奇嘛，你说我体内可能有远古血脉，那要是觉醒了，你会离开我吗？”
墨怜生想了想。
“觉醒后会变强，只要我还活着，是不会离开你的。”
荼荼的眼睛亮了。
“好，要说话算话哦！那怎么觉醒？”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
古籍上记载，九尾妖狐血脉的觉醒，需要一种叫“九叶青莲”的天材地宝，那东西生长在秘境深处，有强大的妖兽守护，极其难得。
现在，那头妖王的气息越来越近。
他必须让她变强。
“有一种药草，叫九叶青莲，”墨怜生说，“如果能找到它，你就有机会觉醒血脉。”
荼荼的眼睛更亮了。
“那我们去采啊！”
墨怜生摇摇头。
“我知道在哪，你好好待在家，有任何风吹草动或不安就用这个传讯灵石告诉我。”
荼荼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一个人？”
“嗯。”
“不带我？”
“嗯。”
荼荼的嘴巴瘪了下来。
“为什么？”
墨怜生看着她，认真地说。
“因为危险，你会受伤，我可能顾不到你。”
荼荼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
墨怜生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听话。”
荼荼没有躲，也没有回应。
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变强的决心更胜。
荼荼粘着他温存了三天后，墨怜生出发了。
临走前，荼荼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睛红红的。
但她没有追上去。
因为她知道，他是为她好。
秘境在深山中，距离木屋有五百里。
墨怜生御剑飞行，一个时辰就到了。
入口是一道隐蔽的裂缝，藏在一片瀑布后面。
他穿过瀑布，进入秘境。
里面是一片巨大的森林，古树参天，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还有若有若无的妖气。
墨怜生放出神识，感应了一下。
九叶青莲在深处，被一头化神期的妖兽守着。
他抬脚往里走。
走了没多久，忽然听见一阵剑鸣声。
不是普通的剑鸣，而是……剑阵运转的声音。
他循声走去，拨开一片灌木，看见了一幕让他愣住的画面。
剑阵，密密麻麻的剑光组成一座巨大的阵法，将一个人困在其中。
那人是个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她拼命抵抗，但剑光太多太密，她根本挡不住。
墨怜生看清她的脸时，心跳漏了一拍。
月清霜。
是她。
他来不及多想，抬手一剑斩出。
剑光如雪，瞬间将那剑阵撕开一道口子。
月清霜从口子里跌出来，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墨怜生走过去，蹲下来查看她的伤势。
很重，但不致命。
他取出丹药，喂她服下。
月清霜的伤势开始愈合，她睁开眼睛，看向救命恩人。
那一眼，她愣住了。
这张脸……这双眼，她见过。
七年前，在那个集市上，她走丢的时候，是一个大哥哥把她送回了娘身边。
她记得他的眼睛，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身边那只小狐狸。
是他。
月清霜张了张嘴，想喊他，想道谢，想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但墨怜生已经站起来了。
他转身就走。
月清霜愣住了。
“等……等一下！”
墨怜生没有停。
不行，他感觉浩劫越来越近了，绝对不能把月清霜拉到那场浩劫之中，绝对不能心软，会连累到她的。
月清霜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恩公！你救了我，我还没谢你！”
墨怜生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故作冷漠。
“不用谢，举手之劳。”
月清霜追到他面前，拦住他的路。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认识你。”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冷着声音说。
“你认错人了。”
他侧身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月清霜愣住了。
她记得那双眼睛，记得那个声音。
怎么可能认错？
她追上去。
“我没认错！就是你！”
墨怜生没有理她，加快脚步。
月清霜追不上他，跑了几步就喘不过气来。她伤还没好，跑不动了。
他不想认她，但她没有放弃。
她就那么远远地跟着，踉踉跄跄，一步都不肯停。
墨怜生知道她在后面跟着，但没有回头。
他不能让月清霜卷进来。
那头妖王的目标是荼荼，但谁知道会不会牵连其他人？
她跟着他，只会遇到危险。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月清霜实在走不动了，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墨怜生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月清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他不肯认她？
还是因为他走得那么决绝，一眼都不肯多看一眼自己？
她不知道。
但她没有离开。
伤好了之后，她继续往秘境深处走。
只是为了……找到他。
三天后，墨怜生拿到了九叶青莲。
那头化神期的妖兽，被他三剑斩杀。
他收好青莲，转身往回走。
走出秘境的时候，他愣住了。
月清霜蹲在不远处，看见他出来，眼睛亮了。
她站起来，想跑过去，又忍住了。
就那么远远地看着他。
墨怜生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月清霜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我只是想谢谢你。”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难掩触动。
“谢过了，可以走了。”
月清霜摇摇头。
“我不走。”
墨怜生看着她。
“为什么？”
月清霜低着头，小声说。
“我不知道，就是……想跟着你。”
墨怜生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也是这样。
那个女孩叫泠，自己在救赎她，给她温暖时，又何尝不是在救赎过去的自己呢？
因为被雨淋过，所以总想为别人撑一把伞。
后来她等了他一千年。
他深吸一口气，冷下脸来。
“我不需要人跟着，你走吧。”
他转身就走。
月清霜没有追。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远远地，不让他发现。
墨怜生知道她在后面跟着。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赶她。
因为他知道，赶不走的。
他只能希望，她能早点放弃。
回到木屋的时候，荼荼正在门口等着。
看见他，她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墨怜生！你终于回来了！”
墨怜生摸摸她的头，心里很感动……
“嗯，回来了。”
荼荼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墨怜生从怀里掏出那株青莲。
荼荼的眼睛瞪得溜圆。
“好漂亮！”
墨怜生笑了。
“回头给你炼成丹药。”
荼荼点点头，忽然看见远处站着一个身影。
她愣了一下。
“她是谁？”
墨怜生回头看去。
月清霜站在远处的树下，正看着这边。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很好的人。”
荼荼歪着头。
“她为什么一直远远看着不过来？”
墨怜生没有回答。
他走过去，站在月清霜面前。
月清霜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期待。
墨怜生看着她，狠下心，背对着她，轻声说。
“回去吧，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月清霜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为什么？”
墨怜生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木屋，关上门。
月清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荼荼站在门口，看看她，又看看关上的门，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月清霜没有离开，她哭了很久，像小时候走丢时一样可怜又无助。
她就坐在远处的树下，看着那间木屋的灯火。
荼荼悄悄跑出来，蹲在她身边。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月清霜看着她，认出了她。
是那只小狐狸。
“我叫月清霜。”
荼荼点点头。
“我叫荼荼，你别难过，墨怜生其实很好的。”
月清霜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荼荼歪着头。
“那你别难过了。”
月清霜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走。”
荼荼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就不走。”
她拉着月清霜的手。
“走，我带你去看星星。”
月清霜愣住了。
“可是……”
荼荼眨眨眼。
“墨怜生他不讨厌你。”
月清霜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她点点头。
那天晚上，两个女孩坐在山坡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荼荼叽叽喳喳说着她和墨怜生的故事，月清霜安静地听着，她觉得这样也挺满足的。
后来，荼荼回屋睡了。
月清霜又变成一个人，坐在山坡上，看着那间木屋。
她想起他的话。
“回去吧，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她低下头，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没有走。
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那间木屋的灯火。
一直看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