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九尾

月清霜没有走。

她在山坡上搭了个小草棚，离木屋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院子里的动静。

每天清晨，她会看着墨怜生推开门，在院子里练剑，每天傍晚，她会看着荼荼蹲在灶台边，等着开饭，每天夜里，她会看着那间木屋的灯火熄灭，然后自己才能睡着。

她不去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

墨怜生知道她在那里。

他没有赶她，也没有叫她过来。

只是有时候做饭会多做一点，放在院子门口，第二天早上，那碗饭就不见了，只剩洗的干干净净的碗。

荼荼有时候会偷偷跑过去，和她说话。

“姐姐，你今天吃了吗？”

“姐姐，墨怜生做的饭好吃吧？”

“姐姐，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着？过来一起玩嘛。”

月清霜每次都摇头，笑着说“下次吧”。

但下次，她还是一个人待着。

她知道墨怜生不想她靠近。

她不想让他为难。

这天傍晚，墨怜生把那株九叶青莲炼成了丹药。

丹药成形的瞬间，整个木屋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光中。

荼荼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丹药。

“好漂亮……”

墨怜生把丹药递给她。

“吃了。”

荼荼接过来，看着那颗泛着青光的丹药，有些紧张。

“吃了就能觉醒吗？”

墨怜生点点头。

“嗯，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荼荼深吸一口气，把丹药吞了下去。

青光瞬间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一道道符文在她皮肤上浮现，又隐没，她的气息在疯狂攀升，筑基巅峰，金丹初期，金丹中期……

墨怜生守在她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疼，很疼。

荼荼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但她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抓着墨怜生的手。

她知道，这是她变强的机会。

她不能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青光终于消散了。

荼荼睁开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隐约有一丝金色的光芒闪过。

她的身后，一条、两条、三条……

九条雪白的尾巴缓缓展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九尾妖狐血脉完全觉醒。

她成功了。

荼荼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伸手摸了摸，然后抬头看向墨怜生。

“我……我成功了？”

墨怜生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嗯，成功了。”

荼荼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耶！墨怜生！我成功了！”

墨怜生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真厉害。”

远处，月清霜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是为荼荼高兴，还是为自己难过，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画面很美。

美得让她这个偷窥者羡慕的移不开眼睛。

觉醒之后的荼荼，开始发生变化。

她的五官更加精致了，眉眼间多了一丝天然的妩媚，笑起来的时候，眼波流转，连墨怜生有时候都会愣一下。

她的性子也变了些。

以前她只是天真可爱，现在却多了几分小狐狸的狡黠。

她开始喜欢逗墨怜生。

比如突然凑到他面前，眨着眼睛问。

“墨怜生，我好看吗？”

比如故意穿着薄薄的衣裳，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比如趁他不注意，偷偷施展妖狐的魅惑之术。

墨怜生每次都被她逗得无奈，但从来不生气。

“荼荼，别闹。”

荼荼嘟着嘴。

“我没闹，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

墨怜生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看过了，很好看。”

荼荼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荼荼高兴得转圈，九条尾巴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月清霜有时候会被荼荼拉过来，一起吃饭。

墨怜生没有拒绝。

他只是多做了一副碗筷。

月清霜坐在桌边，吃着他做的饭，眼眶红红的。

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荼荼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月清霜听着，偶尔笑一下。

墨怜生沉默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心疼，有愧疚，有无奈。

吃完饭，月清霜起身告辞。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荼荼，明天我还来。”

荼荼高兴地点头。

“好！清霜姐姐常来玩！”

月清霜又看了墨怜生一眼。

他低着头收拾碗筷，没有看她。

她咬咬嘴唇，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荼荼窝在墨怜生怀里，忽然问。

“墨怜生，你为什么对清霜姐姐那么冷淡？我能感觉到你并不讨厌她。”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想让她卷进来。”

荼荼眨眨眼。

“卷进什么？”

墨怜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有些复杂。

那头妖王很厉害，等它出手的时候，一定会很危险很危险。

他不想让月清霜受到牵连。

可她又偏偏不肯走。

真是个傻丫头。

荼荼见他不回答，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声说。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墨怜生低头看着她，笑了。

“好。”

远处，山坡上的小草棚里。

月清霜躺在简陋的床上，看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她想起他做的饭，想起他偶尔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沉默的样子。

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墨怜生。”

她轻声念着他的名字。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