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武碎璃的成长之路
登基后的第一个早朝，武碎璃就尝到了当皇帝的滋味。
不是龙椅太硬，不是冕旒太重，是那些跪在下面的人，每一张脸都在笑，每一句话都在试探。
户部尚书奏报国库空虚，请求加赋税。
兵部尚书奏报边关告急，请求军晌。
礼部尚书奏报登基大典花费巨大，国库拿不出银子。
三个人，三件事，每一件都急，每一件都要钱，可国库里连老鼠见了都得留下两粒大米。
武碎璃坐在龙椅上，手心全是汗。
她看向墨怜生，他站在龙椅旁边，面无表情。
她没有得到任何暗示，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此事容后再议。”
退朝后，她一改上朝时的威严，拉着墨怜生的袖子，急得快哭了。
“先生，我是不是说错了？”
墨怜生摇摇头。
“没说错。第一次上朝，能说这四个字，已经很不错了。”
她不信。
“那你为什么板着脸？”
墨怜生笑了。
“因为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新帝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她低下头。
“我本来就不懂。”
墨怜生把她拉到御书房，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个字。
“从今天起，我教你，第一课，看奏折。”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是户部送上来的。
武碎璃接过来，打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字，看得她头疼。
墨怜生指着开头。
“这些是套话，不用看，直接看中间，他说了什么，再看结尾，他想要什么。”
武碎璃找到中间那行字，念出来。
“国库空虚，请求减免赋税。”
又翻到结尾。
“请陛下圣裁。”
墨怜生点头。
“你看，一本奏折，真正有用的话不到二十个字，剩下全是废话。”
武碎璃笑了。
“那他们写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墨怜生看着她。
“奉承和试探，看你会不会被废话绕晕，你晕了，他们提的建议就批准了。”
武碎璃的笑收了。
她低头看着那本奏折，重新看了一遍。
“国库空虚是真的，加赋税不能做，收了税百姓都吃不饱，百姓吃不饱，世道就不稳定，不收税朝廷更没钱，得想别的办法。”
墨怜生的眼睛亮了。
“什么办法？”
她想了想。
“开源节流，节流，宫里省着花，开源，得让百姓有钱，百姓有钱了，才能交税。”
墨怜生看着她，忽然笑了。
武碎璃被他笑得有些慌。
“先生，我说错了吗？”
墨怜生摇头。
“没，你说得很好。”
她的脸红了，得到了他的肯定，心里很是开心。
墨怜生收了笑。
“继续，下一本。”
武碎璃拿起第二本，是兵部的。
她学着墨怜生教的方法，跳过开头废话，找到中间。
“边关告急，请求军晌。”
又看结尾。
“请陛下圣裁。”
她放下奏折。
“边关告急是真的，但不能增兵，养兵要钱，朝廷没钱，得想别的办法。”
墨怜生问。
“什么办法？”
武碎璃想了想。
“北狄刚死了主将，短期内不会大举进犯，边关现有的兵力够用，他们报急，需要粮，打击世家，逼迫他们先吐出一点，但不能太过，防止他们破罐子破摔。”
墨怜生点头。
“继续。”
第三本，礼部的。
武碎璃看完，直接放下。
“登基大典花了太多钱，他们怕我怪罪，先来哭穷，害怕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补窟窿。”
墨怜生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三本奏折，你都看懂了。”
武碎璃的眼睛亮了。
“真的？”
墨怜生点头。
“真的，从明天起，你每天看二十本，看完了，我教你别的。”
她用力点头。
“好。”
从那天起，武碎璃每天批奏折，墨怜生坐在旁边，一本一本教她。
哪些是真心话，哪些是试探，哪些是废话，哪些藏着刀子。
她学得很快，一个月后，已经能自己分辨了。
墨怜生开始教她第二课，治国。
“治国不难，四个字：吃饱，穿暖。”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百姓吃饱了，穿暖了，就不会造反，不造反，天下就稳，天下稳，你就能坐稳这把椅子。”
武碎璃看着那个圈。
“就这么简单？”
墨怜生摇头。
“不简单，你知道怎么让百姓吃饱？”
武碎璃想了想。
“减税？”
墨怜生点头。
“减税有用，但不能一直减，税减了，朝廷没钱，朝廷没钱，什么改善民生的大事都办不了。”
他在圈里又画了几个小圈。
“要让百姓吃饱，得让他们有地种，有种子，有农具，有牛，还得有路，把粮食运出去卖，还得有渠，旱了能浇水，涝了能排水，还得有粮仓，丰年存粮，灾年放粮。”
武碎璃看着那些小圈，每一个都很难。
“先生，这些都要钱。”
墨怜生笑了。
“所以治国最难的不是想办法，是找钱。”
他拿起桌上那份户部的奏折。
“这里写了，今年税收比去年少了三成，你知道为什么少了吗？”
武碎璃摇头。
墨怜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字。
“因为旱灾，今年夏天，江南大旱，粮食减产四成，百姓自己都不够吃，哪来的粮交税？”
武碎璃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先生，我们得救他们。”
墨怜生点头。
“是要救，但怎么救，如何救，是学问，开仓放粮，百姓活了，但粮仓空了，明年再有灾，就没粮了，不减税，百姓交不起，会逃，逃了，地就荒了，地荒了，明年更没粮。”
武碎璃咬着嘴唇。
“那怎么办？”
墨怜生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种农具。
“这是新式犁，比现在的犁省力，能耕得更深，产量能多两成。”
他又拿出一张纸。
“这是新式水车，能把低处的水引到高处，旱地能变水田。”
再拿出两袋种子。
“这是红薯和土豆，耐旱，产量高，都可以块茎种植，就是成熟后掰成块状埋进土里，种一亩顶三亩水稻。”
武碎璃看着那些图纸，眼睛亮了。
“先生，这些都是你弄的？好厉害！”
墨怜生点头。
“我找人试过了，都管用。”
她捧起那两袋种子，手指轻轻摸着上面的线条。
“先生，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墨怜生没有回答。
他不会告诉她，这是他在系统商城兑换的，花了十模拟点，全是蓝星几千年的农业智慧。
他也不会告诉她，他已经在城外找了块地，种了一年，收了三茬。
“明年开春，先在江南试点，推广新式农具，种红薯和土豆，三年之内，江南的粮产至少翻一倍。”
武碎璃看着他，眼眶红了。
“先生，你什么都替我想好了。”
墨怜生摸摸她的头。
“傻丫头，不想好，怎么帮你当皇帝？”
她靠在他肩上。
“先生，你今晚别走了，陪我。”
墨怜生没有回答。
从那天起，武碎璃每天批奏折，墨怜生教她批。
批完奏折，墨怜生教她治国。
治国学完，教她打仗。
打仗学完，教她识人。
识人学完，教她用人之道。
武碎璃学得很快。
三个月后，她已经能独自处理朝政了。
半年后，朝中大臣开始私下议论，说新帝虽然是女子，手腕比先帝还硬。
一年后，江南的新式农具推广开了，红薯和土豆种下去了，水车架起来了。
秋天收成时，产量翻了一倍。
百姓吃饱了，称赞当今皇帝乃千古明君，得墨大将军辅助，实乃苍生之福。
武碎璃拿着户部的奏报，看了三遍。
“先生，我们做到了。”
墨怜生站在她身边，笑了。
“是你做到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是你教我的，给我的。”
两个人对视，都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