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她的盖世英雄
红薯和土豆推广到江南的第二年，天下开始变了。
变好了，好到所有人都没想到。
新式犁翻开了板结的土地，新式水车把低处的水引上高坡。
红薯，土豆一亩顶三亩的产量。
让那些世代忍饥挨饿的百姓第一次吃上了饱饭。
江南的粮仓满了，百姓手里有余钱了，商路通了，小镇变成了城，小城变成了大城。
赋税一年比一年多，国库从老鼠都饿死，变成了银子都堆不下。
先帝留下的烂摊子，被一个小丫头和她身边的年轻人，硬生生扳过来了。
墨怜生的名字，从边关传到了江南，从朝堂传到了乡野。
说书人讲他三千破十万，讲他单骑斩敌将，讲他发明新式农具让天下人吃饱饭。
孩子们玩打仗游戏都抢着当“墨将军”。
姑娘们躲在绣楼里，偷偷画他的像，把他的名字绣在帕子上，藏在枕头底下。
御史中丞王德的女儿王芷兰，年芳十六，生得花容月貌，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她父亲当初参过墨怜生，是太子的人，太子倒了，王德也跟着倒了。
但王芷兰不管这些。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骑着马进京那天，她在茶楼上远远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小姐，你又在画他。”
丫鬟凑过来，看着纸上那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
王芷兰脸红了，把纸藏起来。
“别胡说。”
丫鬟笑了。
“小姐，你要真喜欢，不如让老爷去提亲？”
王芷兰低下头。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上我？”
话虽这么说，那张画像，她还是画了一幅又一幅，每一幅都藏得好好的。
南郡王的女儿赵灵月也看上了墨怜生。
她不像王芷兰那样偷偷摸摸。
她直接找到父亲，说要嫁给他。
南郡王吓了一跳。
“你疯了？他是什么人？他是辅国公，是新帝的人，咱们跟他攀亲，皇上怎么想？”
赵灵月不管。
“我不管，我非他不嫁！”
南郡王气得拍桌子。
“胡闹！”
但南郡王第二天就把女儿的那封信，托人送去京城。
信送到墨怜生手里的时候，他正在批奏折。
武碎璃坐在旁边，凑过来看。
“谁的信？”
墨怜生打开，看了几行，眉头皱起来。
武碎璃抢过去，从头看到尾。
看完，脸色变了。
南郡王之女赵灵月，久慕国公风采，愿侍奉左右。
信里写得很文雅，但意思很清楚：她想嫁给他。
武碎璃把那封信拍在桌上，手指攥得紧紧的。
“不行。”
武碎璃许是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又说
“她不能嫁给你，谁都不能嫁给你。”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先生，你只能是我的。”
墨怜生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几天，又来了一封。
这次是御史中丞的女儿王芷兰的信，写得更含蓄，但意思一样。
武碎璃看完，没说话，把信收进袖子里。
墨怜生问她要干什么，她说：“留着，以后算账。”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短短一个月，从各地送来的信，有十几封。
有大家闺秀写的，有王女郡主写的，还有几个是将领的女儿。
武碎璃把那些信全收走，锁在御书房的柜子里。
墨怜生哭笑不得。
“你锁那些干什么？”
武碎璃看着他，眼眶红了。
“先生，这么多人要嫁给你，我很生气，你只能是我的。”
墨怜生笑着说。“好。”
“骗人。”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好，谁都会喜欢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大英雄，是天下人的墨将军，我一个冷宫里长大的小丫头，连奏折都看了三个月才学会。”
墨怜生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碎璃，你看着我。”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你配的上世界所有的偏爱，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你当皇帝，我才是辅国公，你不当皇帝，我还在冷宫里当侍卫，是你成就了我。”
她的眼泪涌出来，低声说。“先生……我只想要你的偏爱……”
墨怜生伸手，轻轻擦掉她的泪。
“那些信，你留着，我一张都不看。”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先生，你是我的，不能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
武碎璃决定动手了。
不是杀那些人，是断她们的念想。
第二天早朝，她下了一道旨意：辅国公墨怜生，功勋卓著，德才兼备，着即册封为帝夫，择日完婚。
朝堂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帝夫？
新帝还没大婚，就先封帝夫？
有大臣站出来。
“陛下，此举不合祖制…”
武碎璃看着他。
“祖制是谁定的？”
大臣愣住了。
“是……是先帝。”
武碎璃笑了。
“先帝的祖制，管不了朕的天下，还有谁反对？”
没人敢说话了。
退朝后，墨怜生站在御书房里，看着那道圣旨，不知道说什么。
武碎璃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先生，你生气吗？”
墨怜生摇摇头。
“为什么生气呢？”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墨怜生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帝夫只有一个，这道旨意一下，你就再也不能嫁别人了？”
她愣住了。
“我为什么要嫁别人？”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先生，你以为我当皇帝，是为了选秀纳妃？”
墨怜生没说话。
她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
“我当皇帝，是为了不用再看人脸色，是为了让你不用再打仗，不用再受伤，不用再替别人挡刀，更是为了让你站在我身边，谁都不敢动你，你只能属于我。”
她把他的手贴在脸上。
“先生，我不要别人，只要你。”
墨怜生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
她靠在他肩上，笑了。
“先生，你答应了？”
墨怜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消息传遍天下。
有人震惊，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王芷兰哭了三天三夜，茶不思，饭不想。
赵灵月把那封被退回的信撕成碎片，摔了一屋子的瓷器，可恶的狗皇帝。
那些存了心思的大家闺秀、王女郡主，一个个熄了念头。
皇帝要的人，谁敢抢？
武碎璃很高兴。
她把御书房柜子里那些信全烧了，看着火焰吞掉那些字迹，笑得像偷到鱼的猫。
墨怜生站在旁边，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丫头比当皇帝之前更可怕了。
晚上，她批完奏折，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先生，你说，他们会不会在背后骂我？”
“骂你什么？”
“骂我是妒妇，骂我抢了天下人的英雄。”
墨怜生笑了。
“天下人的英雄？谁说的？”
她抬起头。
“都这么说，茶馆里的说书人，酒楼里的客人，街上那些小姑娘，都说你是盖世英雄。”
墨怜生低头看着她。
“我不是天下人的英雄。”
她眨眨眼。
“那你是谁的？”
墨怜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等了很久，没等到答案，有些急了。
“先生，你到底是谁的？”
墨怜生收回目光，看着她。“你的。”
她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慢慢红了，红得像御花园里开得最艳的牡丹。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肯抬头。
墨怜生抱着她，轻轻笑了。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