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逃！快逃～
月清霜突破渡劫巅峰的第二天，大衍峰上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有些凝重。
不是敌意，是一种平衡。
云昭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片树叶，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一炷香，一个字都没说。
泠蹲在墙角，用手指在地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叠在一起，像靶心。
荼荼趴在石桌上，九条尾巴散开，铺了一桌，一动不动，像一张白色的桌布。
武碎璃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山，背影笔直，像插在地上的剑。
月清霜端着一壶茶走出来，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杯。
墨怜生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五个女人，五杯茶，没人说话，没人动。
他走过去，在石桌边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入口。
云昭先开口。
“哥哥，那些东西还会来吗？”
墨怜生放下茶杯。
“应该会。”
泠抬起头。
“什么时候？”
墨怜生摇头。
“我也不清楚，估计在酝酿。”
荼荼的尾巴卷紧了。
“那怎么办？”
月清霜平静道
“等，它们敢来，就死，我们能杀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武碎璃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它们来，我打头阵。”
泠天真的说。
“你不是说要趁机把墨怜生关起来吗？”
武碎璃被戳破，脸瞬间红透。
“你胡说！不是我！没有的事！”
月清霜笑着说。
“先把那些东西杀了再说。”
武碎璃转过头，看向墨怜生。
墨怜生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怎么了，碎璃？”
武碎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一直看着。
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像看猎物一样。
荼荼的尾巴在桌子底下偷偷缠上他的脚踝，缠了三圈。
云昭的手搭上他的手腕，泠坐到他对面，紫色的眼睛盯着他。
月清霜端着茶杯，没喝，看着他。
墨怜生被五个女人围在中间，忽然觉得，那些怪物可能不是最大的麻烦。
当天下午，墨怜生一个人坐在后山的石头上修炼。
他睁开眼，看见武碎璃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衣领上那片落叶拿掉。
“先生，你躲我。”
墨怜生轻轻摸摸她的脸蛋。
“没有，我只是感到有大事要发生。”
武碎璃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你躲不掉的。”
“好，我不躲。”
她扑进墨怜生温暖的怀里，享受着二人的世界。
他回到峰顶的时候，云昭正和荼荼下棋。
荼荼执白，云昭执黑，泠在旁边看着。
月清霜在泡茶，武碎璃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那个绣了一半的香囊，低头绣花。
针起针落，梅花的花瓣又多了一片，红艳艳的。
荼荼输了，把棋盘一推。
“不下了！云昭姐姐你每次都赢！也不知道让着我点！”
云昭笑了。
“是你太笨。”
荼荼的尾巴炸起来。
“我不笨！”
泠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笨。”
荼荼的尾巴垂下来，泠爱说大实话。
墨怜生走过去，在武碎璃旁边坐下。
针脚很密，每一针都很小心，不用灵气，纯手工。
他看着她手指上那些针眼，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红着，拿起来放到嘴边，吹吹气，手指完好如初。
“疼不疼？”
武碎璃的手顿了顿。
“不疼。”
她继续绣，梅花的花蕊又多了一根。
天快黑的时候，墨怜生忽然站起来，看向远处的天空。
云昭也站起来，泠放下棋子，荼荼的尾巴炸起来，月清霜放下茶杯，武碎璃收起香囊，手按上剑柄。
远处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和昨天一样的黑色裂缝，从里面涌出黑雾。
但这次不止一道，三道，五道，七道，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天空被人捅了无数个窟窿。
云昭拔剑。
“这么多？”
泠的白色火焰在掌心凝聚。
“杀得完吗？”
荼荼的尾巴全部展开。
“杀不完也要杀。”
月清霜站起来，看着那些裂缝。
“它们不是来打架的。”
武碎璃看着她。月清霜盯着那些黑雾。
“它们在找东西。”
武碎璃拔剑。
“找什么？”
她看着那些黑雾，看着它们从裂缝里涌出来，落在大衍峰周围，所过之处，花草枯萎，石头碎裂。
它们不是来攻击的，是在搜索。
每一团黑雾都在往不同的方向飞，像在找什么。
墨怜生看着那些黑雾，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遍地尸骸，天空是红的，大地是黑的。
有人在惨叫，声音很远，还有一个声音，很近，在喊什么，他听不清，头疼得像要裂开。
他捂住头，蹲下来。
武碎璃回头看他。
“先生！”
墨怜生摇头。
“没事。”
月清霜走过来，眉头皱得很紧，轻轻握住他的手。
武碎璃看着他，手按在剑柄上，没松开。
那些黑雾还在飞，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远处，最大那道裂缝深处，有一双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也不是兽的眼睛。
是空的，黑的，什么都没有。
它看着这个世界，看着那些黑雾，看着大衍峰上那些人。
然后它笑了，没有声音，没有表情，但墨怜生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
那双眼睛消失了。
裂缝合拢了，黑雾散了。
云昭收剑。
“又走了。”
泠熄了火焰。
“它们到底在找什么？”
那天夜里，墨怜生没睡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
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遍地尸骸，天空是红的，大地是黑的。
还有那个声音，在喊什么。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去听，听清了。
“逃！快逃～”
是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