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五次模拟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荼荼醒了。

她从墨怜生腿上抬起头，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九条尾巴散在地上，像一朵开败的白花。

她看见墨怜生正看着她，愣了愣。

“你看我干什么？”

墨怜生伸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没什么。”

荼荼的耳朵红了，把脸埋进他手心里蹭了蹭。

蹭完了，有些失落的问。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云昭的针停在半空，泠的手指捏着线头，月清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武碎璃低下头，继续收线头。

墨怜生没说话。

荼荼的耳朵垂下来，声音闷闷的。

“你每次要走，都这样，不说话，光静静地看我们，像看不够似的。”

云昭笑了。

“我刚才也这么说。”

她把针线放下，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

“哥哥，你什么时候走？”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

“天亮之前。”

荼荼的尾巴缩起来，九条拢成一束，缠在墨怜生腿上。

泠放下针线，紫色的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月清霜把茶杯放下，看着他。

武碎璃把线头收好，把两个香囊并排放在桌上，也看着他。

墨怜生看着她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云昭先开口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哥哥，你这次去，又要带人回来？”

墨怜生摇头。

“不知道。”

云昭笑了。

“那你一定要回来。”

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小时候她靠在他怀里睡着时，小声梦呓一样。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

“这是预支的，回来要补一个大的。”

墨怜生看着她。

她笑得甜蜜，但眼眶红了。

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她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

“你每次去，都受伤。”

她伸出手，按在他胸口。

“这次别伤了。”

她凑过去，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快，快到墨怜生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退开了。

她的脸没红，但耳朵尖红了。

荼荼从地上爬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晃着，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低着头，绞着手指。

“墨怜生，你每次去，我都做噩梦。”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水汪汪的。

她踮起脚，在他右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回去，把脸埋进尾巴里。

九条尾巴把整个人都裹住了，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尖。

月清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

“你沉睡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这次，别让我们等太久哦，一分一秒对我们都是煎熬。”

武碎璃最后一个站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猛的扑上去，对准嘴唇，闭上眼就印了上去。

云昭她们都震惊了，摩拳擦掌，作势就要拉开她，谁知她红着脸已经起来了。

“先生，我不问你去哪儿，也不问你带谁回来。”

她看着他，眼睛很黑，很亮。

“你只要回来就行。”

墨怜生握着那两个香囊，看着她们。

五个女人，五张脸，五双眼睛。

他站起来，把两个香囊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我必须去，那些东西，那些黑雾，那口棺材，它们认识我，我得知道为什么，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别去天元城，一定要等我回来。”

她们都点点头。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她们。

月光下，五个女人站成一排，谁都没动。他笑了。

“等我回来。”

他走进偏房，躺在床上，他握着那两个香囊，看着屋顶。

脑子里是她们，云昭的笑，泠的紫眼睛，荼荼的尾巴，月清霜的茶，武碎璃的香囊。

【叮！第五次模拟，是否开启？】

墨怜生闭上眼睛。

“开启。”

光芒炸开，吞没了一切。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床上，手还握着那两个香囊，一个旧的，一个新的。

窗外，五个女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谁都没说话。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洒在那扇门上。

云昭先开口。

“这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荼荼的尾巴垂下来。

“可能比上次久。”

泠蹲下来，抱着膝盖。

“久就久，回来就行。”

月清霜端着茶杯，没喝。

“等就是了，等不了几天。”

武碎璃没说话。

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弱月光。

她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个旧香囊，她握紧香囊，闭上眼。

先生，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