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意外的亲亲
图书馆的老位置，靠窗，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摊开的课本上，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今天没戴那副黑框眼镜，早上来的时候镜腿上缠的胶带松了，她修了一路，没修好。
现在眼镜躺在桌角，镜片朝下，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墨怜生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她没了眼镜，眼睛比以前看起来大了很多，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像两把小扇子。
鼻梁很挺，被眼镜压了这么多年，还是直的。
嘴唇抿着，有点干，下唇裂了一道小口子，是冬天冻的，一直没好。
他看了很久，她没发现。
她在看课本，一页一页翻，翻得很快，像在找什么。
“第几页？”
他问。
她的手指停住了。
“一百一十七页。”
声音很小，小得像怕被人听见。
他翻到一百一十七页，是英语，定语从句。
她把课本拉过来一点，指尖点着第一行。
“关系代词，who指人，which指物，that既可以指人也可以指物……”
她讲得很慢，每个知识点都拆开来讲，讲完一个就停下来等他。
他点头，她就讲下一个。
他不点头，她就再讲一遍，换一种说法，更慢。
讲到第三遍的时候，他还没点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快听不见了。
她扭过头，想看他是不是在走神，因为他离得近，她又没戴眼镜，扭过头。
林月夕嘴正好对上他的嘴。
“怦怦～”
只有心跳的声音。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手指尖。
“啊～”
她瞪大眼睛，赶紧分开，趴在课桌上，头紧紧的钻进臂弯，只露出了红彤彤的耳朵。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心要蹦出来了。
他一直在看着她。
过了好久。
她把脸埋进课本里，声音闷闷的。
“你不好好听。”
他收回目光。
“听了，没听懂。”
她从课本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睫毛在抖。
“哪句没听懂？”
他想了想。
“第一句。”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把课本从她面前拿开，她的脸全露出来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看着她，她不敢看他，盯着桌面，盯着自己的手指。
“你脸上有灰。”
他说。
她愣住了，伸手去摸脸。
“哪边？”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刘海拨开，她闭上眼睛，睫毛在抖。
他的手指从她额头滑到鼻梁，滑到脸颊，滑到嘴角。
她屏住呼吸，整个人在发抖。
“骗你的。”
他收回手。
她睁开眼睛，瞪着他，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
“你……”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
“你欺负我～”
他露出挑逗的笑。
“哎呀～那…我错了。”
她从手臂后面露出半只眼睛。
“你错哪儿了？”
“不该骗你，你脸上没灰。”
她把脸埋回去。
“你故意的，哼。”
他没说话，把她的水杯递过去。
“喝水。”
她伸出手，摸到了他的手，缩回去，又伸出来。
杯盖拧开了，她愣了一下，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烫，刚好入口。
她放下杯子。
他抢过来，也喝了一口。
她看见了。
他喝了她喝过的杯子。
她的脸又红了，这次红得更厉害，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手指尖，红到脚趾头。
她把脸埋进课本里，声音闷得听不清。
“你……你喝我的杯子。”
他看着她。
“你的杯子不能喝？”
她没说话。
他把杯子推过去。
“你再喝一口。”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摸到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很小的一口，像抿了一下。
他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墨怜生。”
声音闷闷的。
“嗯？”
“你故意的。”
他笑了。
“嗯。”
她从手臂后面露出半张脸。
眼睛还红着，睫毛还抖着，嘴角弯着，很轻，很淡。
“那我也是故意的。”
他看着她。
“故意什么？”
她低下头。
“故意喝你的口水。”
他愣了一下。
她趴回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不出来了。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装睡，看着她的耳朵，从红变粉，从粉变回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的头发上，照在她的手指上，照在桌角那副断了腿的眼镜上。
他伸手，把眼镜拿过来，从口袋里掏出胶带，一圈一圈缠上去，缠得很紧。
“明天拿去修。”
他把眼镜放在她手边。
她从手臂后面伸出手，摸到眼镜，戴上。
镜片擦干净了，镜腿缠好了，她看着面前的世界，从模糊变清晰。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
“谢谢。”
她说。
“不用谢。”
她低下头，继续讲题。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
她讲完定语从句，又讲非谓语动词，讲完非谓语动词，又讲虚拟语气。
她讲了很多，他听进去的不多。
他在看她。
天黑的时候，管理员来关门了。
他们收拾东西下楼，走到校门口，路灯亮了。
两个人并排走，肩膀挨着肩膀。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蜷进他手心里，这次没抖，因为他握得很紧，很温暖。
“到了。”
她有些失落的说。
他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照着她半张脸，刘海还挡着，眼镜戴上了，镜片反着光，看不清她的眼睛。
“墨怜生。”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喝我的水？”
他看着她。
“渴了。”
她愣了一下。
“你骗人。”
他笑了。
“嗯，骗人。”
她低下头，嘴角弯起来。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跑进巷子里。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明天见。”
她跑了，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