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准备历练
凌晨三点，墨怜生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惊醒的。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很沉，很闷，喘不上气。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还在睡，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没动，怕吵醒她。
但那感觉越来越重，从胸口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头顶。
他坐起来，她动了动，没醒。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很黑，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对面的楼全是黑的，没有人开灯。
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那片黑暗也在看他。
他转身走回床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周主任，我是墨怜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凌晨三点，什么事？”
“边境的空间裂缝，最近有没有异常？”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
“你怎么知道的？”
墨怜生没回答。
周敏深吸一口气。
“上周，北境监测站报告，空间裂缝有轻微扩张，频率比过去五年加起来都高，专家说可能是自然波动。”
“周主任，如果裂缝继续扩张，会怎么样？”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继续扩张，裂缝对面的妖兽会涌进来，低阶的还好，高阶的……”
她没说完。
墨怜生替她说了。
“高阶的，我们挡不住。”
周敏没说话。
墨怜生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黑暗。
那片黑暗还在，没散。
“墨怜生。”
她醒了。
他回头，她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了，没扶。
她看着他。
“唔…你怎么不睡呀？”
他走回去，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点头。
“嗯。”
她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别害怕，我陪你。”
“好。”
两个人坐着，没开灯，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照在地板上，照在两个人并排的脚上。
她穿着他的拖鞋，太大了。
“墨怜生。”
她叫他。
“嗯？”
“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龙都大学的老师。”
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
他看着她。
“边境出了点事，可能很快会有兽潮。”
她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
他摇头。
“可能很快，也可能不会发生。”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小，骨节凸出来，指甲剪得很短，虎口那道疤从手腕弯到手指。
她把手握成拳头，又松开。
“你会去吗？”
她问。他看着她。
“会。”
她点头。
“那我也去。”
他看着她。
“可能很危险。”
她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她。
“你怕不怕？”
她摇头。
“不怕。”
她顿了顿。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额前的刘海拨开，她闭上眼睛，睫毛在抖。
他把她的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睡吧。”
她睁开眼睛，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胳膊，看着他。
“你呢？”
他躺下来。
“我也睡。”
她躺下来，侧过身，对着他。
她伸出手，碰到他的手指，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墨怜生。”
她叫他。
“嗯。”
“你会保护好自己吗？”
他想了想。
“会。”
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那说好了。”
他点头。
“说好了。”
她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变沉了。
他还醒着，看着天花板，想着周敏说的话。
“高阶的，我们挡不住。”
他挡得住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她死。
第二天一早，墨怜生去了城北的武者集市。
林月夕跟在后面，不知道他来干什么，没问。
他走到一家店铺前，招牌上写着“龙都官方补给站”。
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他抬头看了墨怜生一眼。
“买什么？”
墨怜生从书包里拿出那块C级源晶，放在柜台上。
老头放下报纸，拿起源晶看了看，又看了看墨怜生。
“你要什么？”
墨怜生指着墙上挂的一张地图。
“边境防线图。”
老头愣了一下。
“那玩意儿不卖。”
墨怜生又拿出一块C级源晶，放在柜台上。
老头看着他。
“你要那个干什么？”
墨怜生没回答。
老头把源晶推回去。
“不卖。”
墨怜生又拿出一块C级源晶。
老头把报纸放下，站起来，走到里间。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纸，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他把纸放在柜台上。
“别说是从我这买的。”
墨怜生把三块源晶推过去，拿起纸，展开。
上面画着边境的地形，标注着空间裂缝的位置，守军的布防，妖兽的巢穴。
他看了很久，把纸折好，放进背包里。
“谢谢。”
老头没说话，坐下来，继续看报纸。
林月夕站在门口，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他走出来，她跟上去。
“墨怜生，那是边境地图吗？”
他点头。
她低着头。
“你是不是在准备什么？”
他停下来，看着她。
“准备打仗。”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那我帮你。”
他看着她。
“你不问为什么？”
她摇头。
“不用问，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走吧。”
她点头，跟上来。
这次只隔了半步。
接下来的几天，墨怜生开始做准备。
他去集市买了药，买了食物，买了水。
他把东西分门别类装好，放进背包里，放在门口。
林月夕每天放学回来，都会看见那个背包，鼓鼓的，像要撑开。
她没问，只是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把自己的东西也放进去，牛奶，创可贴，还有那盒印着小熊的创可贴，她放了两盒。
周五晚上，墨怜生接到周敏的电话。
“监测站报告，空间裂缝扩张加速，北境已经进入二级警戒。”
她顿了顿。
“龙都大学已经开始召集S级以上的觉醒者，你们做好准备。”
墨怜生挂了电话，站在窗前。
远处那片黑暗还在，比前几天更深了。
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黑暗。
“墨怜生。”
她叫他。
“嗯。”
“会死人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会。”
她点头。
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那你不会死。”
他看着她。
“好。”
她低下头。
“我也不会死。”
他点头。
“好。”
远处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它在等，等裂缝足够大，等守军足够疲惫，等猎物足够肥。
它等了很久，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