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自食恶果
雷教官蹲下来,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转身看向柳如烟。
她蹲在十步开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没有声音。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她没有抬头。
“柳如烟。”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妆花了,眼线晕开,像两道黑色的河。
她看着他,又看着他身后那些碎冰,看着靠在石头上的两个人,看着墨怜生胸口的血,看着林月夕垂下来的手。
她的嘴唇在抖。
“不是我。”
她说。
雷教官没说话。
她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旁边的石头。
“不是我干的。”
她的声音在抖。
“我不知道那是引兽香,我不知道会引来这么多……”
雷教官还是没说话。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平静。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她知道他不信,换了她也不会信。
“收队。”
雷教官转身走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把墨怜生和林月夕抬上担架,看着他们被送上车,看着车门关上,看着车开走。
没人看她,没人跟她说话,没人问她有没有受伤。
她站在那堆碎冰旁边,站了很久。
之后班主任来了,脸色很沉。
“柳如烟,你跟我来。”
她跟上去,没问去哪儿。
临时指挥部里坐着几个人,雷教官在,校长在,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
周敏坐在最里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是白的,印着龙都大学的校徽。
她抬起头,看着柳如烟走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柳如烟坐下来,低着头,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引兽香是哪儿来的?”
周敏的声音很平静。
柳如烟没说话。
周敏又问了一遍。
“引兽香是哪儿来的?”
周敏把文件打开,翻到某一页。
“城北废弃工厂区,一个叫‘暗手’的非法觉醒者组织,我们查了三天,抓了七个人,他们都指认了你。”
柳如烟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我不知道他们是非法组织。”
周敏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非法组织,不影响你做了什么。”
她把文件合上。
“引兽香是你带进历练区的,是你倒在妖兽聚集区的,监控拍到了,你的队友也看见了,她们已经做了笔录。”
柳如烟没说话。
周敏等了一会儿,站起来。
“柳如烟,你被开除了,觉醒者资格取消,保送名额取消,你将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被起诉,刑期最低十年。”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她,看着雷教官,看着校长,看着那些不认识的人。
她的嘴唇翕动,声音很轻。
“他会死吗?”
周敏愣了一下。
“什么?”
柳如烟的眼泪掉下来。
“墨怜生会死吗?”
“不会,他还活着。”
柳如烟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浑身发抖。
没人说话,没人动。
她哭了很久,哭到声音哑了,哭到眼泪干了,才站起来,走出指挥部。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湿了的地面,站了一会儿,走了。
墨怜生醒过来的时候,在医院。
天花板是白的,灯是白的,床单是白的。
他躺了一会儿,想起兽潮,想起妖兽首领,想起她挡在他前面。
他猛地坐起来,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缠着绷带,绷带上面贴着一片创可贴,粉色的,印着小熊。
他愣了一下,笑了。
门开了,周敏走进来,看见他坐着,愣了一下。
“醒了?”
他点头。
她在床边坐下,翻手里的病历。
“肋骨断了两根,左臂骨裂,失血不少,好在没伤到内脏,养几天就行。”
她顿了顿。
“林月夕没事,源气透支,体力耗尽,睡一觉就好了,她比你恢复得快。”
墨怜生点头。
周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柳如烟的案子已经结了,引兽香是从非法觉醒者组织‘暗手’买的,那七个人全抓了,柳如烟被开除学籍,取消觉醒者资格,危害公共安全罪,十年。”
墨怜生没说话。
周敏站起来。
“你好好养伤。”
下午,林月夕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白色的天花板,愣了一下。
转过头,看见墨怜生坐在旁边的床上,正在削苹果,苹果皮很长,一圈一圈垂下来,没断。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墨怜生。”
他抬头看她,笑了。
“醒了?”
她点头。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
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你伤口疼不疼?”
他摇头。
“不疼。”
她不信,看见他胸口的绷带,看见绷带上面那片创可贴,粉色的,印着小熊,是她贴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给我贴的吗?”
“什么时候?”她愣了一下。
“你昏迷的时候,非要给我贴,护士拦不住。”
她的脸红了,把苹果塞进嘴里,不说话了。
赵磊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大袋水果,看见他们,眼眶红了。
“兄弟,嫂子,你们没事吧?”
墨怜生摇头。
“没事。”
赵磊把水果放下,在床边坐下。
“柳如烟被抓了,十年,”他顿了顿,“活该。”
晚上,林月夕睡不着。
她侧过身,看着隔壁床。
她把手伸过去,碰到他的手指。
她把手指蜷进他手心里,闭上眼睛。
“墨怜生。”
她叫他。
“嗯?”
他醒了,看着她。
林月夕接着说,“你会不会怪她?”
“怪谁?”
“柳如烟。”
“会。”
她低下头。
“其实她只是太喜欢你了。”
他没说话。
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我也太喜欢你了,但我不会伤害你。”
他笑了。
“嗯,我知道。”
她也笑了。
窗外路灯亮了,照在地板上,像一条窄窄的河。
她看着那条河,看了很久。
“墨怜生。”
她叫他。
“她会被关多久?”
他想了想。
“十年吧。”
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那十年后,我们还在一起吗?”
他看着她。
“在。”
她笑了。
“那说好了。”
他点头。
“说好了。”
她闭上眼睛,把手缩回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她的嘴角弯着,弯得很高。
第二天,墨怜生出院。
林月夕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那个装创可贴的袋子,两盒,粉色的,印着小熊,一盒用了一半,一盒还没拆。
她走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低着头,看着他的鞋后跟。
“墨怜生。”
她叫他。
“嗯。”
“回家吗?”
他点头。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