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大衍峰落
墨怜生死了。
消息传回龙都，周敏站在校长办公室里，看着那份阵亡通知，看了很久。
她把通知折好，放进抽屉里，锁上。
校长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没说话。
柳如烟知道后，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痛，痛到心脏骤停，肌肉痉挛，被紧急送往医院。
醒来后，喃喃道。
“怪不得你会抛弃我，原来前世的我是个畜牲啊…”
“墨怜生，对不起…”
没多久，柳如烟悲伤过度而死，可是死前却诡异的笑着。
另一个遥远的平行宇宙。
“我重生了？”柳如烟喜极而泣。
这个世界没有林月夕，只有他和她。
……
写过一封信，交给周敏，让她在他死后转交林月夕。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月夕，别难过，我没死，我在另一个世界，你修到帝级，就能撕裂虚空，或许可以找到我。”
她看完信，死寂的眼神重新闪起希望，把信折好，放进书包最里面，和那些糖纸、牛奶袋、创可贴放在一起。
她开始修炼，疯了一样的修炼。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晚上练到凌晨，不吃饭，不睡觉，不说话。
赵磊来找她，她不见。
周敏来找她，她不见。
校长亲自来，她也不见。
她白天在城外猎杀妖兽，每次都带着一身伤回到他们的家。
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月夕！你啊你，怎么又弄一身伤回来？
“墨怜生！你快看这是什么…S级源晶！够我们买好多好多房子了！”
月夕真厉害！过来，我给你贴创可贴…
“嘻嘻，好…”
她笑着自己贴着创可贴…嘴角露出甜蜜的笑。
……
那里有墨怜生生活的痕迹，是她心灵的港湾，能慰籍她那破碎的心。
三个月后，她突破了S级。
半年后，SS级。
一年后，SSS级。
龙都大学震惊了，全国震惊了，全世界震惊了。
她的头发是白的，从那天起就没黑过。
她的眼睛是蓝的，冰蓝的，像冻了千年的湖。
没人敢看她的眼睛。
没人敢来瞻仰她的风采。
因为一些不长眼的苍蝇被她随手杀了。
自此，她成为了世界的禁忌。
她只做一件事，修炼。
一天，她去了边境。
裂缝已经合拢了，但那里还有残留的黑雾，还有新的星兽。
她一个人走进黑雾里。
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手里拎着一只星级妖兽的头。
后来，她突破了星级。
神级，那是传说中的境界，龙国历史上没人达到过。
她达到了。
她一个人在黑雾里待了三个月，出来的时候，头发更白了，眼睛更蓝了，身上没有伤。
她突破了神级。
不知过了多久。
天劫降临。
九道天雷从天而降，每一道都足以劈开一个星球。
她站在废墟上，迎着天雷，无边无际的源气轰上去。
第一道雷，第二道雷，第三道，第四道……
九道过后，天劫散尽。
天光洒下来，照在她身上。
帝级，成。
她站在废墟上，站在他曾经抱着她的地方。
“等我…”
她伸出手，撕裂虚空。
虚空裂开一道口子，对面是无尽的黑暗和星光。
她没有犹豫，一步跨入。
身后，那片废墟上，有一片印着小熊的创可贴飘向远方。
她找了很久。
从一个世界找到另一个世界，从一个时空找到另一个时空。
她不知道他在哪个世界，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不知道他有没有家。
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等她...
她找到大衍峰的时候，是黄昏。
夕阳照在那座山峰上，山是青的，云是白的，风是暖的。
她落在大衍峰顶，看见院子里站着几个人。
云昭，泠，荼荼，月清霜，武碎璃。
她们看着她，她也看着她们。
没人说话，风吹过来，吹起她的白发。
云昭先开口了。
“你找谁？”
她看着她。
“墨怜生。”
云昭的眼睛红了。
泠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白发。
“他睡了。”
她愣了一下。
“睡了？”
泠点头。
“在屋里，他每次沉睡，都会带一个人回来。”
她指着林月夕。
“你是这次的吗？”
林月夕没说话，冲进屋里。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很均匀。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
他的脸很白，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和那年冬天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脸。
是热的，活的。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他手心里。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流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黑了，久到月亮升起来了，久到云昭在门口站了很久，没进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还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她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弯起来，和那年冬天在楼道里一模一样。
“墨怜生，我来了。”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颗糖。
糖纸皱了，黏糊糊的，她没舍得扔。
她把糖放在他枕头旁边。
她站起来，走出房间。
院子里，那五个女人还站在那里。云昭看着她。
“你是第五个。”
荼荼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姐姐，你头发为什么是白的？”
她没回答。
泠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冷。”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件外套，灰色的，毛线的，很软，很长。
她把它裹紧了一点。
月清霜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递给她。
“喝点茶，暖暖。”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是甜的。
墨怜生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盯着屋顶。
木梁还是那根，裂缝还是那道，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他躺了一会儿，没有动。
脑子里全是林月夕的脸，她站在废墟上，白发被风吹起来，手心里攥着那颗化了的糖。
她说，墨怜生，等我。
枕头边放着五个香囊。
云昭绣的歪歪扭扭，像一坨线团。
泠绣的拆了又缝、缝了又拆，最后还是一团乱麻。
荼荼绣的皱巴巴的。
月清霜绣的最好看，梅花红艳艳的，花瓣层层叠叠。
武碎璃绣的最用心，针脚最密，每一针都很小心。
手上还有一个创可贴，是林月夕贴的。
【叮！第五次模拟结束。奖励结算中…】
【奖励1：帝级冰系法则】
【奖励2：空间法则大成，可撕裂万里虚空。】
【奖励3：神级源气修炼法门。】
【奖励4：林月夕的本命雪花，可冰封低维宇宙。】
【奖励5：模拟点八百万点，当前余额：一千五百三十二万点。】
他没听完，坐起来，穿上鞋，推开门。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那里。
她的头发是白的，很长，垂到腰际。
她的眼睛是蓝的，冰蓝的，像冻了千年的湖。
她的脸苍白如雪，五官精致，仙女也自惭形秽，眉如远山含黛，鼻梁挺秀，薄唇紧抿。
她的左手握着一张糖纸，糖纸皱了。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几道淡白色的疤痕。
她看着墨怜生，眼眶红了。
“月…月夕…”
“墨怜生。”
她的声音沙哑，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找了你一千年。”
墨怜生看着她，看着她满头的白发，看着她冰蓝的眼睛，看着她指尖那些疤痕。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脸。
她的手很凉，指尖在抖。
是热的，是活的。
“你活着。”
她说。
他点头。
“嗯。”
她的眼泪掉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她的手在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肩膀，整个人都在抖。
他把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我来了。”
她说。
“嗯。”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找了你一千年。”
他点头。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他点头。
“嗯。”
她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弯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
云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泠蹲下来，托着腮，看着那个白发女人。
荼荼的尾巴不炸了，拢到身后，歪着头看。
月清霜端着茶杯，没喝。
武碎璃松开剑柄，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满头的白发，看着她指尖的疤痕。
她把手里的香囊攥紧了一点。
林月夕从墨怜生怀里抬起头，看向那五个女人。
她们也在看她。
她的目光从云昭脸上移到泠脸上，从泠移到荼荼，从荼荼移到月清霜，从月清霜移到武碎璃。
她看着她们，她们看着她。
没人说话。
林月夕平静开口。
“她们是谁？”
墨怜生张了张嘴，云昭先开口了。
“我是他妹妹。”
泠点头。
“学生。”
荼荼的尾巴晃了晃。
“我……我是他养的！”
月清霜笑了。
“师父。”
武碎璃看着她。
“都是等了他一千年的人。”
林月夕低下头，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颗糖。糖纸皱了，黏糊糊的。她把糖攥在手心里。
“我也是。”
她说。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白发。
她站在月光下，白发飘起来，像雪。
荼荼的尾巴晃了晃，走过去，用尾巴尖碰了一下她的手。
她低头看着那条白色的尾巴，毛茸茸的，很软。
荼荼缩回去，又伸出来。
“姐姐，你的头发好白。”
荼荼说。
林月夕看着她。
“嗯。”
荼荼又用尾巴蹭了蹭她的手。
“白的也好看。”
林月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弯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
墨怜生看着她，看着她的笑，看着她满头的白发。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白发拨开。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抖。
“以后不用等了。”
他说。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你别离开我。”
他点头。
“好。”
她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远处，天元城遗址的地下深处，那口棺材还在。
棺材盖严丝合缝，上面的符文暗着。
但棺材里面的东西醒了。
它睁开眼睛，不是人的眼睛，也不是兽的眼睛。
是空的，黑的，什么都没有。
它看着黑暗，笑了。
快了。
ps：不准备再模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