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荒野

“你不能去。”

“我能。”

“城外有埋伏。”

“所以我才要去。”

鸡窝头抓着陈凡的胳膊，脸都急白了：“那老头明显是来钓鱼的！什么浑身是血的女娃，什么太初，就是引你出城的饵！”

“我知道，”陈凡把玉佩揣进怀里，拎起背包，“但饵里有钩，钩上有肉，我不去，怎么知道谁想钓我？”

“知道是谁想钓你干嘛？知道了不还是死？”

“知道了才能提前挖坑，”陈凡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不硬拼，我就看看。”

“看看？”

“看看谁这么闲，拿太初两个字当诱饵，”陈凡推门出去，“要是让我发现是赵无极……”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我就把他钓我的事，卖给天工阁。”

城外，荒野。

灵气复苏后，城市外的土地大多荒废，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废弃的灵气复苏前建筑——生锈的汽车骨架、倒塌的电线杆、碎裂的玻璃窗，像是一具具白骨散落在荒野里。

陈凡踩着杂草往前走，手里握着一块灵力探测仪——从餐厅监控芯片改的，能感应百米内的灵力波动。

“嘀——”

探测仪屏幕跳动，前方八十米，三个红点，二星巅峰。

“果然有埋伏，”陈凡蹲下来，躲在一辆废弃汽车后面，“三个二星巅峰，天眼会的手笔。”

他摸了摸胸口，玉佩在衣服下面微微发烫，和残骨产生了一丝共鸣。

那老头没撒谎，这玉佩确实和太初有关。

但前方的三个红点，明显不是玉佩的主人。

“三个二星巅峰……”陈凡盘算着，“我现在炼气圆满，打三个二星巅峰，有点悬，但不是不能打。”

他掏出一块留影石，塞进汽车缝隙里，对准前方。

“先录证据，再动手。”

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三颗丹药——从医院坑来的上品回气丹，塞进嘴里含着。

“敛息术，开。”

灵力运转，气息瞬间跌落，从炼气圆满跌回引气初期，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站起身，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嘴里还哼着歌。

“送外卖，送外卖，送到城西荒郊外——”

“站住！”

三个黑影从草丛里窜出来，穿着天眼会的黑色紧身衣，胸口绣着银眼。

“陈凡？”领头的壮汉皱眉，“你一个人？”

“对啊，”陈凡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出来采风，写生的。”

“写生？”

“对，灵气复苏前的艺术行为，画画风景，”陈凡从包里掏出一块画板——其实是餐厅菜单的背面，“你看，我画得怎么样？”

壮汉低头看了一眼，画板上画着一只乌龟，旁边写着"天眼会王八"。

“……”

壮汉脸黑了：“你找死。”

“别激动，”陈凡后退一步，“我就一个人，引气初期，你们三个二星巅峰，杀我跟踩蚂蚁一样。但在踩之前，能不能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

“你配知道？”

“配，”陈凡点头，“因为我有钱。”

他掏出五块灵石，扔过去：“买条命，行不行？”

壮汉接住灵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五块？你打发乞丐？”

“那五十块？”陈凡又掏出四十五块，扔过去，“买条消息，谁派你们来的，说完我就跑，你们回去交差，说我跑了，抓不住。”

壮汉掂了掂灵石，和旁边两人对视一眼。

“……赵副堂主。”

“赵无极？”陈凡挑眉，“他不是答应半年不找我吗？”

“那是明面上的，”壮汉冷笑，“暗地里，他让我们天眼会盯着，只要你出城，就抓活的。”

“抓活的干嘛？”

“解剖，取骨，”壮汉指了指陈凡胸口，“你体内那块不明力量，赵副堂主很感兴趣。”

陈凡心里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那你们抓我，是为了赵无极，还是为了天眼会？”

“有区别吗？”

“有，”陈凡笑了，“为赵无极，你们拿死工资。为我……”

他突然抬手，掌心金光一闪——不是残骨全力，只是一缕金色灵力，配合敛息术突然爆发，瞬间冲到引气巅峰的假象。

壮汉三人下意识后退，摆出防御姿态。

就在这一瞬间，陈凡从怀里掏出三颗丹药——不是回气丹，是鸡窝头做的灵力烟雾弹，一扔就炸。

砰！

白烟四起，视线全盲。

“操！”

“他在哪？”

“左边！”

“右边也有！”

三人慌乱中，陈凡已经蹿到废弃汽车后面，抓起留影石，转身就跑。

“追！”

三人冲出烟雾，但陈凡早就踩着杂草，钻进了一片废弃的地下管道——灵气复苏前的下水道，地图上没有，天眼会的人不熟。

管道里漆黑一片，陈凡摸着墙往前跑，手里握着探测仪，确认身后没人跟上来，才松了口气。

“赵无极……”他低声骂了一句，“说话当放屁，暗地里解剖我？”

他靠在管道壁上，掏出玉佩，在黑暗中看了看。

玉佩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和残骨共鸣，指引着某个方向。

“不是陷阱的方向……”陈凡皱眉，“是另一边。”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咬牙，顺着共鸣的方向，在管道里爬行。

爬了大概半里地，管道尽头是一处塌陷，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

陈凡钻出去，发现自己在一片灌木丛后面。

前方十米，躺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长裙，浑身是血，手里攥着一块碎裂的玉简。

陈凡瞳孔骤缩。

不是陷阱。

真的有人。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检查。

女人还有气，但经脉寸断，灵力枯竭，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战斗。

“喂，”陈凡拍了拍她的脸，“你是谁？”

女人睁开眼，眼神涣散。

“别说话，”他压低声音，“我带你回城。”

“不……”女人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不……回城……”

"为什么？

结果……

陈凡看着已经昏过去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女人背起来，顺着管道往回走。

“麻烦……”

“真是麻烦……”

回到城里，陈凡没回公寓，而是背着女人，绕了七八条巷子，最后钻进一家破旧的灵力旅馆。

“开间房，”他把十块灵石拍在柜台上，“不要登记，不要监控，不要任何人知道。”

旅馆老板是个瞎眼老头，收了灵石，扔给他一把钥匙：“三楼，307，隔音阵法坏了，但便宜。”

“够了”

陈凡背着女人上楼，把她放在床上。

女人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还有气。

陈凡坐在床边，掏出玉佩，又看了看女人手里的碎裂玉简。

玉简上刻着一行小字——

“玉衡宗，内门弟子，沈青鸾。”

玉衡宗。

七座新城之一，玉衡城，旧道势力最强的大宗门。

这女人，来自新城？

“玉衡宗的人……”陈凡摸着下巴，“怎么跑到旧城来了？还浑身是血？”

他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传来灵力地铁的轰鸣声。

“麻烦……真是大麻烦。”

但他嘴角，却微微上扬。

玉衡宗的弟子，身上肯定有功法、丹药、灵石。

救她，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