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殿下哭什么
姜昀几乎立刻想到，褚烨一定在车上等着他。
“将军说，殿下回府时会需要，所以命属下提前备好的。”井木道。
姜昀心中一阵没来由的失落和慌张，褚烨如果没事，怎么会不来呢？
“褚烨怎么样了？”姜昀问道。
井木顿了顿，回答道：“还没有将军那边的消息。”
姜昀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面上虽是不动声色的，但只有他心里知道自己有多着急，他从来都不敢想，若是褚烨出事了要怎么办，他甚至都想过，今天我冒险进宫，可能有来无回，都没有想过褚烨会有事。
马车从宫门口到将军府，路程不远，但是姜昀却感觉走了好久好久，马车刚一停下，姜昀便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进了府中。
将军府中是点了灯的，而且不只是巡夜的灯火，这证明褚烨回来了，既是回来了，为什么不去找自己？
姜昀心中越想越急，快步往内院走去，内院中烛火通明，姜昀刚一走进褚梁便迎面走来。
“殿下，殿下宫中如何？”
“褚烨呢？”
两人同时道。
褚梁轻叹一声，没再追问，而是道：“将军受了伤，李大夫正在给将军诊治。”
姜昀抬脚就要进屋，却被褚梁拦下：“殿下，殿下现在还是别进去了。”
姜昀眉头微皱，拂开褚梁便走了进去。
只见屋里除了李大夫还有月樱和氐土，而褚烨此时正呈半昏迷状态躺在榻上，肩膀是一片模糊的血色。
那分明是皮肉炸开形成的伤口，难以想象会有多疼，褚烨眉头紧皱，眼睛却是闭着的。
姜昀突然感觉自己的腿有千斤重，难以往前挪动一步，倒是月樱先开口叫了一声殿下，姜昀才堪堪反应过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回事？”
氐土道：“回殿下，将军刚在太子据点时被李淮使用火器偷袭。”
姜昀眼睛紧紧的盯着褚烨，他甚至不敢打扰李大夫，问他一句褚烨现在怎么样了。
直到李大夫将那弹片取出，姜昀才道：“李大夫，他的伤怎么样了？”
李大夫显然也是紧张的不轻，那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一层汗，道：“弹片已经取出来了，这一枪再偏两寸就要打中将军的心脏，真是太险了。”李大夫边说还一边在擦汗：“卑职给将军用了麻沸散，只是伤口离心脏太近，卑职不敢让将军全然睡去。”
姜昀看向褚烨，心道那他该有多疼。
“所以褚烨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对吗？”姜昀道。
李大夫点了点头。
姜昀这才松了一口气，屋里的三人相继走了出去，最后的月樱还轻轻带上了门。
姜昀床边坐下，看着褚烨尚且还皱紧的眉头，眼底满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疼。
他本想着今日回来见到褚烨，应是两个人都开心的，可是偏偏是他毫发无损，褚烨却受了这样重的伤。
姜昀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回来时看到的是一具尸体，那他会怎么样，可是光是想想都觉得手脚冰凉，姜昀突然很想问他一句，值得吗？
哪怕他知道褚烨的答案。
姜昀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床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脑子里想了很多，不止褚烨，还有今天姜宣临死前在他耳边说的话，他说皇室无情，皆是野心利用，他又想到母亲，想到杨家满门，突然觉得，彻骨的悲凉。
不知不觉竟然流下泪来。
哪怕在姜宣面前再怎么样的冷静，他到底有一份只有褚烨看得见的脆弱。
眼前因泪水变的模糊，连褚烨何时醒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褚烨微热的手掌握住他的，姜昀才如梦初醒的赶紧去看他。
“殿下哭什么？”褚烨声音有些低哑。
姜昀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赶紧擦了一把：“你醒了？”姜昀的声音带上了些微的惊喜。
“我去找李大夫。”姜昀就要起身。
“别，嘶~”褚烨本想去拉他，可是一动手便牵扯到了伤处。
“你不要动。”姜昀赶紧道，自己也不敢再动了，生怕褚烨再有动作。
褚烨看他紧张的样子，勾起嘴角道：“殿下这样紧张，是不是害怕我死了，自己要守寡啊。”
“胡言乱语。”姜昀没什么威慑力的骂他。
褚烨笑了笑，问：“宫里怎么样了？”
“太子死了。”姜昀道。
褚烨像是早已想到了，毕竟姜昀现在还好好的在这，那么不好的，就只能是姜宣了。
“你没有留在宫里吗？”褚烨道。
姜昀摇头：“父皇今日不会想见我的，我只管等天亮之后的传召。”
毕竟等天一明，满朝文武百官都会知道今夜宫中发生了什么，皇上躲不过的，他必须给姜昀，给杨家和贵妃，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褚烨淡淡的嗯了一声，但看到姜昀并没有任何开心或者快意，便道：“殿下大仇得报，为何不高兴？”
姜昀不想回答，若是褚烨平安无事，也许他还会高兴一下，如今只觉得心悸不已。
姜昀摇头，只到：“没有想象的那样高兴。”
“有因为我吗？”褚烨问。
姜昀不答。
褚烨便接着问：“刚刚殿下进屋，看到我的样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姜昀还是不答，只是眼眶还是湿的，好像随时要落泪一样。
褚烨便不再问了，还是轻笑道：“我还记得，殿下第一天来将军府，晚上喝醉了，在床上又哭又闹呢。”
“不许说。”姜昀嗔怪的看他一眼，真是太丢人了，他真的不想回想起来。
“殿下哭的很漂亮。”褚烨不依不饶的说道。
要不是看他受了伤，姜昀简直要去堵他的嘴，再问问他怎么好意思说，那两次明明都是因为自己以为褚烨要欺负他，又委屈又愤恨，才那样失态的。
姜昀抿了抿唇，不理他了。
褚烨笑了笑，轻声道：“殿下上来睡吧，明日还要进宫。”
姜昀沉默的走出去洗漱，回来的时候褚烨没睡，他一进来就感觉那目光黏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