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情丝
最近朝中琐事繁多,姜昀就算是有意不和沈平思亲厚,两人的政务也有撞到一起的地方,所以便经常和沈平思一同议事,这可让天天守在军营褚大将军足足吃了好些醋,偏偏人家那殚精竭虑的宸王殿下还半分也察觉不到似的。
不过今天情况倒是有点不同了,姜昀整整一天脑子里都在想文贵妃告诉他的那件事,想他和褚烨的以前,在褚烨接过镇北军离开京城之前,他们到底有多少交集。
但是他对那时候的记忆太模糊了,甚至对那时候的褚烨,都是一个不甚明了的印象,褚烨虽为公侯之子,不乏有进宫的时候,但他久居深宫,和褚烨见面的次数也不过是几次宫宴,几番讲学,就连和他说话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姜昀心烦意乱,连案上公文上的字都觉得刺眼,他知道扰乱他心动的不仅仅是这件事,而是褚烨经年累月的那份情,他越是逃避,褚烨就越是半分不愿让步。
姜昀放下手中吸满墨的毛笔,书房中寂静无声,福若也被他谴了出去,胸口的悸动声音就越发的明显,姜昀手掌轻轻触碰着自己胸口的位置,扪心自问道:我真的不曾动心吗?
褚烨一进门就看到这景象,姜昀正坐在桌案后发呆,面前整齐的摆着公文,神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待褚烨走近了姜昀才反应过来。
“你回来了。”姜昀声音和往日一样平和清冷,但是又多出几分情思眷眷来。
褚烨向来是个解风情的,不料一垂首就看见姜昀面前放的可不就是沈平思那小子的亲笔所书吗?姜昀就在这看着沈平思的文书发呆?
可怜沈大人隔着大老远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面前的郝宁关切的问:“阿思,你身体不舒服吗?”
“无事。”沈平思摆摆手,大概是夜风太凉了吧。
褚烨沉默不答,心里默默给自己灌醋,姜昀不解,站起身来就走到褚烨身边,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褚烨道:“殿下最近和沈平思走的太近了些吧。”
姜昀一顿,心道这人必然是又在吃味了,便道:“沈平思新呈的法令很得父皇的心意,父皇就命我代为实施,已看成效,这些你不都是知道的吗?”
知道归知道,跟他在不在意有什么关系。
姜昀看他不答,又道:“沈平思心里有人,你又何必在意我和他走得近,要不以后我和他只谈公事,回回告诉你?”
姜昀看着他,真心诚意的哄道。
不料褚烨突然笑了一声,眼角微微弯起,尽是潋滟之姿:“殿下把我当小媳妇哄呢?”
一句话就让姜昀红了脸,反应过来又觉得分明是褚烨强词夺理,还嘴道:“你明知道沈平思心里有人还与我争这个,不是自己拿自己当小媳妇?”
姜昀后三个字说的很轻,刚才自己一心的不服气,话说出口了才觉得褚烨幼稚,怎么自己还跟他幼稚到一块去了。
褚烨在他面前没脸没皮惯了,当即从背后把姜昀揽在怀里,轻声贴在他耳边:“好好好,我是殿下的小媳妇,殿下可不能始乱终弃。”
姜昀心中尽是纵容与无奈,便由着他乱说,通常这种情况下,姜昀就该羞恼离开了,褚烨刚准备见好就收,却发现姜昀并没有要挣脱的意思,不禁心中一喜,搂着他也不舍得放开了。
姜昀低头看见他拢在自己腰间的一双手,那是一双多年持剑拉弓的一双手,手指修长有力,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更显苍劲。
姜昀缓缓将手附上,触碰到褚烨手指上磨出的茧。
褚烨指尖被烫到了一般蜷缩了一下,随后便坚定的抓住了姜昀的手,心思震颤着,嘴里却还是带着笑意的试探:“殿下这还是在哄我?”
姜昀转过身,深深的看向他眼底,看清楚那里面藏着的一切深情和渴望,他之前不是看不到,只是不敢看的这样清楚。
“不是哄你。”姜昀道。
褚烨又靠近了些,两人几乎是呼吸相闻的距离了,褚烨薄唇轻启,带着无尽的期盼与喜悦问道:“殿下想好了?”
两人最初见面时尚且争吵到不欢而散的问题。
姜昀似是轻声叹息一般,却又坚定非常的道:“想好了。”
不想再要你这样等下去了。
姜昀看着褚烨的眼睛:“我怕再等,一生就要过去了。”
褚烨用力将面前的人拥在自己怀里,声音压抑着某种欢欣和欲望,低声道:“我们还有很长的一生。”
褚烨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他也曾经幻想过姜昀哪一天会接受他的感情,甚至想过,也许这是迟早的事情,但仍然患得患失,若是姜昀有一天要离开他,他也是无法把他绑在自己身边的。
可是就是这个自己朝思暮想了十多年的心上人,现在就在自己怀里,向自己交出他的一生。
褚烨灵魂几乎都在颤栗,他不想让姜昀离开自己半步,不想让姜昀走到自己目光不能及的地方,以防现在的一切都是梦境。
姜昀从出门到进卧房都被褚烨牢牢的牵着手,院子里还有下人,姜昀脸上有些红,又在想挣脱的瞬间看到褚烨好像含着星子的双眸,只得乖乖的任他牵着。
屋里的灯已经被月樱点上了,随后那小姑娘就目不斜视的退了出去,到底是太腻歪了,姜昀借口要去关窗,终于把自己的手给拯救了出来,结果这边刚把窗户关上,下一刻又被褚大将军捞进了怀里。
“殿下喜欢我吗?”褚烨埋在姜昀肩窝里蹭。
不喜欢怎么会回应呢?姜昀木讷的想了想,随后又想到,褚烨不过是想让他亲口给出一个答案吧。
姜昀虽然在感情上迟钝一些,但他并不傻,其实自己早已经接受了褚烨对他的亲近,只是从未将此宣之于口罢了。
“喜欢。”姜昀坐在他腿上,眼神里已经没了半分羞怯的遮掩,他本就是天之骄子,没人教他遮掩爱恨,唯唯诺诺,如今既是承认了自己的心,反倒觉得一阵阵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