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仙王狗助攻，师尊终开窍
天枢城外，那片被红尘仙伟力重塑的虚空，此刻竟成了天阶大陆最热闹的酒馆。
往日里一言不合便血溅三步的魔修，此刻正与一名人族剑仙勾肩搭背，唾沫横飞地讨论着“平凡之道”的玄奥。
另一边，几位妖族大能化作人形，正与几位佛门高僧举杯，争论着“序”与“因果”哪个更接近大道本源。
人族，妖族，魔族。
这三个自古以来便纷争不断的三大族群，竟然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迎来了万古未有的和谐景象。
他们唯一的共同话题，便是那位白衣胜雪，懒散随意的红尘仙师。
“我跟你们说，仙师那片叶子，简直了！我卡了八千年的瓶颈，就看了一眼，当场就松了！”
“你那算什么！我听帝玄大人说，仙师只是对他说了句话，他就感觉自己的皇道都圆满了！”
“还是仙师的徒弟福气好啊，能时时刻刻跟在仙师身边聆听教诲。”
“嘘！小声点！那位仙子也是你能议论的？忘了万古魔帝是怎么下跪赔罪的了？”
谈论声，敬畏声，艳羡声，混杂在一起，成了这个时代最独特的风景。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此刻正在凡尘居的院子里，看着一个顶着石磨的狗头，有些犯愁。
小黑可怜巴巴地望着叶凡，尾巴有气无力地摇着。
石磨沉重无比，蕴含着叶凡随手布下的法则，别说它一个仙王，就是仙帝来了也休想撼动分毫。
叶凡没理它。
他看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苏灵溪。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洗去了铅华，如同一朵空谷幽兰，静静绽放。
三天前的那个吻，似乎还在唇边留有余温。
这三日，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苏灵溪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她会主动为他沏茶，会默默地整理他有些凌乱的衣袍，虽然话不多，但那双清亮的凤眸里，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凡觉得，这种感觉……还不赖。
“师尊。”
苏灵溪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嗯。”
叶凡应了一声，然后就没下文了。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们出去走走”，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点刻意。
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杀穿过仙界，覆灭过魔域，一人一剑便是一段神话的红尘仙，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词穷”。
苏灵溪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她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些。
“师尊不是说，要带我去吃桂花糕吗？”
叶凡一怔。
对了，桂花糕。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台阶，立刻点头。
“对，桂花糕，差点忘了。走，现在就去。”
他说完，率先迈步朝着院外走去。
苏灵溪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
走在落凤城热闹的街道上，周围是凡人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充满了烟火气。
叶凡却觉得比面对亿万修士讲道还要紧张。
他的手，就在身侧。
苏灵溪的手，也就在身侧。
两只手随着走路的姿势，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然后又迅速分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每一次触碰，都让叶凡的心神泛起一丝涟漪。
这叫什么事？
他可是红尘仙。
他曾用这只手撕开过天外裂缝，曾用这只手镇压过万古魔帝，曾用这只手……弹飞过天劫神雷。
现在，他却连去牵住身边徒弟的手，都需要做心理建设？
荒唐。
太荒唐了。
叶凡的余光瞥向苏灵溪。
她微微低着头，白皙的脖颈透着一抹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泄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她在紧张。
也在……期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叶凡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算了。
不就是牵个手吗？
多大点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终于，缓缓地，朝着那只近在咫尺的纤纤玉手伸了过去。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指尖先是碰到了她柔软的衣袖，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了那微凉的小手。
入手一片温润滑腻。
苏灵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写满了惊讶，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喜悦从心底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他牵我了。
师尊牵我的手了！
苏灵溪的心里像是炸开了一万朵烟花，绚烂夺目。
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
叶凡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故作镇定地看着前方，一副“我只是顺便”的模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掌心也有些湿润。
原来，女孩子的手是这样的。
软软的，小小的，握在手里，仿佛能填满心中某个空了万年的角落。
这种感觉，很新奇。
也很……让人上瘾。
“咳。”
叶凡干咳一声，打破了这甜蜜又尴尬的气氛。
“看，桂花糕。”
他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摊。
苏灵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摊上，黄澄澄的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两人走到摊前，叶凡买了两块。
他递给苏灵溪一块，苏灵溪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叶凡看着她的笑颜，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发现，这凡间的桂花糕，似乎比万年仙酿还要甜上几分。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在街上闲逛。
苏灵溪看到一个卖糖人的小摊，便拉着叶凡过去，兴致勃勃地看着老师傅吹出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动物。
叶凡便买了一个凤凰模样的糖人给她。
她看到路边有卖各种小首饰的，目光在一支造型古朴的木簪上停留了片刻。
叶凡二话不说，买了下来，然后笨手笨脚地，想要为她插在发间。
他的手指，曾拨动过大道法则，此刻却连一根小小的发簪都对不准。
苏灵溪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主动低下头，让他方便动作。
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耳畔，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当那根木簪稳稳地插入发髻，苏灵溪抬起头，眼波流转，仿佛盛满了星光。
“好看吗，师尊？”
“嗯，好看。”
叶凡看着她，由衷地说道。
是簪子好看，还是人好看，他已经分不清了。
或许，都好看。
他们满载而归时，天色已近黄昏。
苏灵溪一手拿着没吃完的桂花糕，一手提着一包糖炒栗子，另一只手，还被叶凡紧紧牵着。
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幸福。
回到凡尘居。
小黑还顶着那方石磨，已经从生无可恋变成了麻木。
当它看到叶凡和苏灵溪手牵手，满脸笑意地走进来时，狗眼瞬间瞪圆了！
成了！
主人开窍了！
师娘成功了！
小黑瞬间满血复活，顶着石磨就冲了过来，狗头在苏灵溪的裙角边疯狂地蹭着。
“师娘！您回来啦！您和主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师娘您看，您今日的气色真是绝了，这根发簪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衬得您仙姿玉貌，倾国倾城！”
“主人英明神武，师娘风华绝代，你们走在一起，整个天阶大陆都黯然失色了！”
一连串的彩虹屁，拍得苏灵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叶凡看着这条极有眼力见的狗，心情大好。
他随手一挥。
“砰！”
压在小黑身上如同天道枷锁的石磨，瞬间化作了齑粉。
“谢主人开恩！谢师娘慈悲！”
小黑重获自由，激动得满地打滚。
叶凡瞥了它一眼，忽然开口。
“你这妖力，虚浮不定，华而不实，白瞎了仙王的境界。”
小黑一愣，立刻趴好，一副聆听教诲的乖巧模样。
叶凡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没入小黑的眉心。
“自己悟去吧。”
轰！
小黑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一座烘炉，无数关于妖道本源，关于力量掌控的至高真理，疯狂地涌入它的脑海！
它那停滞了数万年的修为，在这一刻竟开始疯狂暴涨！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蜕变，正在发生！
小黑整个狗都僵在了原地，沉浸在这种再造之恩的巨大冲击之中。
而叶凡，却已经拉着苏灵溪的手，从旁边买回来的零嘴里，拿起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他递到苏灵溪嘴边，自己也咬下了一颗。
“尝尝这个，看看跟刚才的桂花糕比，哪个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