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师徒共枕：仙心动凡情
院子里的气氛甜得有些发腻。
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在叶凡和苏灵溪之间传递着，你一口，我一口。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远不及心中的那份悸动来得强烈。
叶凡看着苏灵溪被糖浆沾亮的唇，心神再次泛起涟漪。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第一次觉得，原来和一个女孩子分享一串普通的糖葫芦，是这样一种感觉。
很新奇。
甚至比在天枢城外论道，让亿万修士顿悟还要有成就感。
这是什么毛病？
另一边，沉浸在顿悟中的小黑，周身妖气澎湃，仙王境界的壁垒正在被那道金光强行拓宽、重塑。
它身上的气息，正朝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蜕变。
但这一切，都无法吸引院中两人的半分注意。
他们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了彼此，和那串快要吃完的糖葫芦。
“师尊。”
苏灵溪吃下最后一颗山楂，脸颊红扑扑的，带着一丝满足。
“嗯？”
“这个，比桂花糕甜。”
叶凡笑了。
“是吗？我觉得都差不多。”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
甜的不是东西，是心情。
这种平淡而温馨的日常，对于曾经一人一剑独断万古的红尘仙而言，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甚至有些沉迷。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苏灵溪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心头。
“师尊，我想去历练。”
叶凡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向苏灵溪，她的神态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历练？在这里不就是历练？”
苏灵溪却摇了摇头。
“不够。”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从青龙宗，到宗门大比，再到天枢城……每一次遇到真正的危险，我都是靠着师尊才能化险为夷。”
“万古魔帝只是看了我一眼，我的道心就差点崩溃。”
“我不想再这样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我是师尊的徒弟，是红尘仙的弟子，我不能永远躲在师尊的身后，做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我想……有朝一日，能真正地站在您的身边，而不是被您护在身后。”
叶凡沉默了。
他当然可以一念之间，就将苏灵溪的修为提升到仙帝，甚至更高的境界。
但这毫无意义。
没有经历过磨砺的强大，只是空中楼阁。
他懂她的意思。
这丫头，有自己的骄傲。
“你想去哪里？”
“中阶大陆。”苏灵溪抬起头，清亮的凤眸里燃烧着火焰。“遗弃之地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了挑战。我想去更广阔的天地，见识真正的强者，在生死之间磨砺我的剑道。”
中阶大陆。
那里的修士，实力远超凡阶大陆，化神、合道境比比皆是，甚至有渡劫期的大能坐镇。
对于如今只是元婴后期的苏灵溪而言，那是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很危险。”叶凡淡淡地说道。
“我不怕。”苏灵溪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若跟你一起去，那便失去了历练的意义。”叶凡又说。
他若在，整个中阶大陆的强者恐怕都要跪着迎接他们，谁敢与她为敌？
苏灵溪的心颤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想一个人去。”
一个人。
这三个字，让叶凡的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清丽的身影跟着，习惯了她喊自己“师尊”，习惯了为她摆平各种麻烦。
现在，她却说要一个人离开。
“想好了？”
“想好了。”
叶凡看着她坚定的神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去之前，为师再送你一件礼物。”
他不想给她太多外物，以免她产生依赖。
但必要的保命手段，还是得有。
这一夜，月色如水。
叶凡坐在房间里，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正在其中刻画着繁复到极致的阵纹。
这不仅仅是一道护身符。
更是他的一道神念化身，在最危急的关头，可以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一笔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
叶凡的动作一顿。
是苏灵溪。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苏灵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已经换下白日的长裙，穿上了一身单薄的白色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让她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弱。
她站在门口，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没有走进来。
“师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事？”叶凡放下玉佩，看着她。
苏灵溪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良久。
她才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道。
“我……我今晚，能在这里睡吗？”
轰！
叶凡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神雷劈中。
什么？
她说啥？
在这里睡？
他可是红尘仙，他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现在，他彻底懵了。
看着门口那个局促不安，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绝美女子，叶凡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拒绝？
好像太伤人了。
答应？
这……这合适吗？孤男寡女……
“师尊……若是不方便，我就……”
见叶凡久久不语，苏灵溪的勇气瞬间泄了气，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叶凡终于回过神来，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了她。
“床……挺大的。”
他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都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苏灵溪的身子僵在原地，然后，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
她关上门，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床边。
叶凡有些不自然地往里挪了挪。
苏灵溪脱下鞋履，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地躺了上去。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又暧昧的气息。
叶凡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她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乱了节拍。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她，身体绷得紧紧的，甚至在微微发抖。
这丫头，在害怕？
叶凡心里叹了口气。
他缓缓伸出手臂，越过那道无形的界线，轻轻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苏灵溪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她没有挣扎。
下一秒，她仿佛找到了最温暖的港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
叶凡能感觉到，胸前的衣襟，正被温热的液体慢慢浸湿。
她在哭。
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还是因为此刻的安心？
叶凡不知道。
他也没有问。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这一刻，什么红尘仙，什么万古巨头，都消失了。
他只是一个抱着自己心爱姑娘的普通男人。
怀里的娇躯，温软馨香，填满了心中那空了万年的角落。
原来，这就是拥有。
不知过了多久，苏灵溪的啜泣声渐渐平息。
她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她睡着了。
叶凡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我见犹怜。
他心中一片柔软。
也罢。
去历练也好。
雏鹰终要离巢，凤凰总要展翅。
待你归来之时，这诸天万界，我为你铺路。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深深地拥入怀中。
夜，还很长。
怀中的人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师尊……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