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97.祝融说的对

后土见她神色间几分窘迫，当即眉峰微沉，开口阻拦。

后土："　好了，莫要再逗她。她性子内敛，你们这般围在一处，只会让她局促不安。"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众祖巫又素来疼爱这位最小的妹妹，见状也不多闹，果真乖乖散去。

后土则是拉着慈航在席间落座，身前陈设着灵茶与鲜果，她抬手取了一枚清甜的果子，轻轻递到慈航唇边，温声安抚。

后土："　没吓到吧？"

见鲜果已递到唇边，慈航只得轻轻张口，小小咬了一口。果肉清甜，汁水温润，滋味竟是格外甘美。随即她轻声回道，自己并未被吓到，反倒觉得诸位祖巫都十分热情。

烛九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只暗觉后土未免太过小题大做。慈航又岂是那般容易受惊之人，她可是这场逆天大计的真正谋划者。

他身负时间法则，可观时间长河，窥测天地大势。他早已隐约感知到量劫将至，巫族气数将倾，只是劫数之下天机混沌，又有天道意志层层遮掩，他纵能窥见片影，也始终隔着厚重迷雾，只知结局悲凉，却看不清具体时日、更看不清祸事从何而起。越是想凝望至亲之人的未来，画面便越是模糊纷乱。

再加上时间法则本身严苛禁锢，窥破者不可轻言命运，否则必遭法则反噬，自身先毁。是以他明明早已预见满目苍凉，却只能缄默不语。直到慈航出现，才在这片无边灰暗里，为他照进了一线生机。

祝融："　那个，后土妹子之前说得太快了，我这脑子转得慢，愣是没听明白。就想问问，为啥天道就是看咱们巫族不顺眼呀？分明杂毛鸟那群妖族比咱巫族数量多。"

祝融抓了抓头发，一脸憨直地凑上前，嗓门洪亮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映着赤红火光的红瞳，此刻一瞬不瞬地落在慈航身上，全然是信服到骨子里的模样。

在这位单纯的火之祖巫心里，眼前漂亮的小妹妹，就是黑夜里最亮的那盏灯，是真正的智慧化身——比素来以多智著称的九弟烛九阴还要通透。她是救巫族于水火的救命恩人，是万事可以托付的军师。

后土："　这是五哥祝融。他向来心直口快，藏不住半分热肠，就是理解得慢些。"

后土在旁淡淡提醒。

慈航抬眼，稳稳接住祝融灼人的目光，亦是唤了一声五哥。

祝融听见这声“五哥”，眼睛瞬间亮得像燃起了明火，当即得意洋洋地扭头，朝着共工狠狠投去一记挑衅的眼神，那模样分明在炫耀——你看，新妹妹认我这个五哥了！

换做平日，共工早就冷笑着怼回去了，可今日他却只淡淡瞥了一眼，并未理会。只因祝融想不明白的话，他也听得半知不解，心中同样满是好奇，一时竟没了心思与祝融斗嘴。

慈航："　巫族身承盘古本源，血脉至刚至烈，你们一身力量皆是天地最精纯的盘古元气，动则山河倾覆、灵气溃散，对天地本源的消耗，远非数量虽多却根基杂乱的妖族可比。"

后土又将灵茶递到慈航手中。

后土："　天道要稳天地秩序，自然会先择对天地负担最重、又最不受制衡的一族下手。我等是父神嫡亲血脉不假，于天道而言，既是天地支柱，亦是最易失控的隐患。"

烛九阴在旁淡淡接话。

烛九阴："　简单来说——妖族是繁生的杂草，不值一提，而我巫族却是牵动天地根基的梁柱。天道要修补天地，自然先动最耗本源、又最难掌控的我们。四哥五哥，你们今后不能随意打架了。"

被这般特意点名的共工与祝融脸上都露出几分不服气，却又碍于事实，不敢多言，只闷闷地抿着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巫族肉身强横无匹，一旦动手，便是山崩地裂、江河倒转，动辄撕裂大地、掀动苍穹。他们并非有意损毁天地，可一身蛮力天生便带着倾覆之威，稍微动真格、用几分力气，便会牵动天地灵脉，搅乱洪荒秩序。

祝融："　我们也没使出多大力气啊，天生就这般力气大，这、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共工："　祝融说的对。"

帝江瞪了他们一眼，沉声道：“这是父神亲手开辟的世界，从今往后，我巫族绝不能再随意出手，损毁天地万物。等你们各自返回部落之后，也要将这话传下去，告知族中所有儿郎。”

待帝江话音落定，后土便顺势上前，抬手轻拍两掌，声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后土："　父神开天辟地，舍自身血肉化育我等祖巫，并非要我等掠夺大地、耗竭洪荒本源。我等向来只知征战杀伐，不懂滋养护持；只知肆意索取，不懂回馈给予；只知倾覆破坏，不懂耕耘建设。如今天地本源日渐亏空，天道为求自保，自会降下量劫，覆灭我巫族。日后诸位行事，务必收敛锋芒，谨守分寸。我等祖巫，理当是洪荒天地的守护者，而非毁天灭地的祸乱者，这般行径，成何体统？"

众祖巫闻听此言，尽皆默然颔首，纷纷称是。他们虽性情暴烈，崇尚征战，却也绝非甘为天地蛀虫、坐待劫灭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