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09.魅魔吧？

通天："　金灵那丫头性子素来强横，由于我总是将门下事务甩给她与多宝，她见到我便絮聒。至于无当，她性子冷清，作为师尊，我就是想多关心她几分，也得顺着她的性子来。三霄啊，瞧着个个友善可亲，实则绵里藏针，尤以碧霄为甚，看似娇憨讨喜，真闹起来，便是匹脱缰的凶兽，横冲直撞，我避之唯恐不及，哪敢近身造次。"

通天："　至于那些外门女弟子，入门之后我便没怎么留意，只记得有个石矶，是你一位师兄的旧识，此前还承蒙你帮忙炼过法宝……"

通天语声缓沉，兀自努力回想。同时，指尖在慈航额间缓缓打圈揉按。

方才那一记叩击本就绵软无力，他并未太过在意。然而，当他垂眸瞥见那片浅浅的泛红时，眉宇间却不自觉地微蹙起来。

通天："　怎么脸颊也红了？我方才明明只敲了你的额头。"

通天："　是我疏忽了。本以为未曾用力，倒是小瞧了自身力道。"

看着他眉宇微凝、隐隐无措的神情，慈航心中似有涟漪轻荡。

而后，慈航轻轻覆住他落在自己额间的手，莞尔一笑。

慈航："　师叔不必自责，我向来如此，些许轻触便会显露痕迹。师叔本就未曾用力，半点也不疼。我如今也是准圣修为，纵是师叔真的用力了，也无妨的。"

通天："　那就好。"

见慈航眸光轻漾、欲言未语，通天已然猜到她心中所想，便率先开口作答。

通天："　一开始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呈上悟道茶请我品尝，彼时我心中甚是愉悦。后来你为着二兄出言刺我，我难免心生不服，又见你周身布置，处处皆是二兄惯常的格调，便有意逗弄你几分。时日一久，倒发觉你性子格外可爱，一身清润气息格外熨帖，我便遵从本心了。"

通天反手扣住慈航的手，稳稳相握，随即缓缓垂下，轻落于自身膝头。

通天："　旁人皆对你青睐有加，我亦是这般，这原是寻常之事。"

听他语气不以为意，慈航微微垂首，目光落于彼此十指相缠的手上。

如今看来，师尊所言不假，师叔心性痴钝，当真是个懵懂之人。

虽然但是，师尊的原话是心性愚钝、行事痴笨，不能依赖。这是那日师尊为她绾发理鬓之时说的，本意是让她少去上清峰。

慈航正自凝神沉思，师叔缓缓松开相握的手，悠然起身。只道要亲备羹食，令她尝尝他的手艺。

慈航："　那弟子就拭目以待，尝尝师叔的手艺。劳师叔辛苦。"

自从踏入师门，她便再也没有进食过，今日权当是品尝一番新鲜滋味。

通天："　区区小事，何谈辛苦。你且安心候着，定不会让你失望。"

晚风漫过山间的云林，带来一丝凉意。星火般的萤光点点飘落，洒在青梧枝叶间，仿佛为这片幽深的林地披上一层薄纱。夜色中，万物似乎都沉浸在这温柔的氛围中，无声地诉说着属于山野的故事。

通天盘膝坐于火堆旁，长枝轻翻架上炙肉，油脂滋滋滴落，溅起细碎火星。

待肉色烤得金红油亮，他方才收了木枝，将炙好的肉块取下，抬眸看向身侧的慈航，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自得。

通天："　我这手艺尚可，不曾烤老，也未欠火候。"

说着，他将炙肉递至她面前。

通天："　你且尝尝，合不合口味。"

慈航接过食物，轻轻咬了一口。师叔的手艺很出色，只是缺少了调料的辅佐，味道略显平淡，如同一曲未加修饰的旋律，虽质朴却稍欠层次。

慈航："　师叔手艺绝佳，肉质焦香适宜，弟子有口福了。"

话音落罢，慈航抬手从紫府之中取出几味调配好的佐料。洪荒大地本就盛产各类天然灵植草木，她借着穿越者记忆，寻来天地原生的香辛灵材，亲手研磨调和，制成了这份独有的调味。

当年孔宣与孟衔尚未化形之时，尚且做不到辟谷修身，慈航便日日悉心投喂照料。久而久之，孟衔养成了偏爱口腹之欲的性子。按理说，他们身为元凤子嗣，化形便直接跻身太乙金仙之列，早已超脱凡尘饥渴束缚，无需受肉身新陈代谢所扰，辟谷修行更是修行根基。对求道者而言，贪恋吃食纯属虚度光阴，远不及静心吐纳来得重要，可唯独孟衔，无论如何，始终改不掉爱吃嘴馋的喜好。

慈航对他是满心的溺爱，凡事都由着他。在孔宣看来，贪吃，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他而为也未尝不可，于是心中并无波澜，只淡然处之。

正因孟衔格外贪恋口腹之欲，慈航与孔宣也时常陪着一同进食。围坐一处，共食佳肴的光景，倒也安稳惬意。

此时，通天眼中掠过几分好奇，默然注视着她一举一动。

只见慈航从容取来细碎岩盐，细细匀洒在色泽焦香的肉块之上，恰到好处褪去异兽肉质自带的腥膻。继而捻起晒干的青芷与野蒜碎末，轻轻铺覆肉身，清雅草木辛香借着炭火余温，丝丝缕缕渗入肌理之间。

她指尖轻缓，薄润的灵果蜜浅浅抹开，柔润清甜中和了明火炙烤的燥烈；末了再撒上一星半点碾磨细腻的星纹果粉，独特醇厚异香层层交织，本就诱人的烤肉，风味瞬间饱满绵长。

通天："　嗯？你方才添的这些是何物？闻着倒是异香扑鼻。"

慈航："　这是我往日以天地灵草、原生草木调制的佐料，添上少许，肉味会愈发醇香。师叔不妨也尝尝？"

通天闻言，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兴致。

通天："　那便一试，看看你调和的味道如何。"

慈航轻轻颔首，正欲开口，却见师叔接过那块烤肉，竟径直从她方才咬过的地方从容下口。

她面上浅浅的笑意骤然一僵，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羞怯。可通天全然未觉此间微妙，吃得悠然自在，一边细品滋味，一边淡淡赞许。

通天："　味道极佳，着实不错。你这调配的佐料甚好，回头也分我一份吧。"

慈航喉间微哽，羞意自耳尖漫上眉眼，只能勉强定住心神，细声应下。

慈航："　师叔觉得适口便足矣。"

垂落的指尖微微蜷起，眸光慌乱地轻垂下去，慈航不敢再去看他从容进食的模样。山间晚风轻拂，篝火跃动，衬得她面颊愈发温热，心底方寸乱了大半。

通天浑然不识其中分寸，齿间回味着草木清香与灵蜜回甘，只觉这寻常炙肉经她一番调和，风味远胜往日。

这块肉足有手掌大小，他不假思索，两三口便匆匆食尽。

唉。

慈航暗自轻叹了口气。

便是面见师尊之时，她也从未这般心绪纷乱、局促难安。大抵是师尊素来言行疏离有度，分寸井然，纵使往日有过亲近举止，也始终神色淡然，沉静无波，从不会这般毫无顾忌，轻易搅乱她的心绪。

而师叔，懵懂无觉，一举一动皆漫不经心，却总能轻易搅乱她的心绪。明明坦荡无心，偏生举止逾矩，偏又全然不懂避嫌。这般豪迈又直白的模样，反倒比刻意撩拨更让人无从招架，叫人耳根发烫，心神难安。

郎艳独绝，风骨凛然。

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慈航向来自觉风姿不俗、引人入胜。今日方晓，师叔的风华、魅力远胜于她。

也难怪在后世的话本中，总是描绘着加入截教、击溃阐教的情节。

指尖轻触微烫的面颊，慈航敛去纷乱心绪，满心沉愧：

对不起师尊，弟子有罪。心念不宁，自持失度，已然犯下过错，弟子不应该在心里亵渎师叔。

慈航心中清明，这般逾矩妄念，实属不该，更是犯了师门大忌。

她身为后辈，本当恪守尊卑、谨守道心，断不可生出这般杂念。

慈航刚压下满心纷乱，勉强敛住躁动道心，心神堪堪平复。下一瞬，腰肢忽的一紧，被径直揽入怀中。师叔垂眸望着她，语调散漫又随性，漫不经心开口。

通天："　你怎么不吃？莫非，是想让我亲自喂你？"

他用指尖戳了戳慈航的脸颊。

通天："　二兄待你一向亲厚，难不成平日里，皆是他亲手喂你？"

慈航垂眸，刻意疏离。

慈航："　师尊不重口腹之欲。"

通天："　也是，二兄清心寡欲，万事淡薄。既如此，我这个做师叔的，更应该好生照拂你。"

灼人暖意，沉沉覆来，密不透风。慈航被他稳稳拥在怀中，鼻尖瞬间被他独有的气息尽数包裹。

慈航勉强平复的心绪，再度纷乱难敛。

师尊，一切皆师叔主动为之，并非弟子本意……弟子皆是被迫，与我无关。

纷乱的顾忌与礼法桎梏悄然松垮，方才强压的愧怍尽数消散。

慈航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有丝毫的克制，她开始享受起这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周围很安静，唯独这份专属于她的亲近与暖意在心头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