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万俟听雪，要多远滚多远吧
顾泠才不惯着他，转身就走。
顾凌珏也俯身将煤球捞进怀里。
桃枝迎面而来，抬眼就看见眼睛通红，满眼泪水的顾泠与她擦肩而过。
“小姐！你怎么了！”
只见桃枝抱着一大盆肉脯前来，放下后，向两人各行了一礼。
她急着转身想喊，可顾泠越走越快，她叫也叫不住，追了两步也没追上，她跺了跺脚，转身又走回来。
她“砰”地将那盆肉脯搁在院中的石桌上，力道大得盆里的肉脯都蹦了两下。
“大少爷。”
顾凌珏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狗子嗅了嗅那盆肉脯，伸出前爪试探了一下，感受到主人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又完全不敢向前，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顾凌珏垂眸瞥了眼怀里眼巴巴的小狗，瞬间明白回来是怎么回事。他的指尖在小狗背上轻轻一按，语气冷了几分：“没出息。”
桃枝是顾泠身边的贴身丫鬟，从小跟着小姐长大，在顾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但她再如何也只是下人，本不该对顾凌珏出声质问的。
她想起小姐这一阵子的古怪行为，猜测小姐应该是想和大少爷和好，于是桃枝咬了咬牙，决定帮她一把：“大少爷，小姐为了这盒糕点，天不亮就起来准备了。”
顾凌珏手指微微一顿。
桃枝没停，硬着头皮说下去：“小姐跟嬷嬷学了好久，桂花糕才做的有点样子。今天小姐早早起来，就为了给大少爷做糕点送来。”
桃枝说得声泪俱下，登时，一个为了弟弟不惜把手烫伤的好姐姐形象就立起来了。
“还有那盆肉脯，”桃枝指了指石桌上那盆码得整整齐齐的肉脯，“也是小姐特意让奴婢去小厨房准备的……”
顾凌珏没有反应。
桃枝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大少爷若是不领情，糕点扔了便是，肉脯倒了便是。可奴婢斗胆说一句……小姐从前再如何，如今是真真切切想对大少爷好的。便是这好意笨拙了些，不也是好意么？”
她说完，也不等顾凌珏开口，匆匆福了一礼，转身便快步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煤球再忍不住，跳上桌来，埋头苦吃。
顾凌珏直起身，走到茶几旁，打开那只食盒。
糕点的香气扑面而来。桂花糕确实烤得不太均匀，有几块边缘微微焦黄，形状也不算规整。
顾凌珏盯了很久，倏然，他冷笑一声。
为他？
天不亮就起来？
真真切切想对他好？
他忽然抬手，连糕带盒，一并掷了出去。
食盒砸在门框上，“砰”的一声散开，桂花糕滚落一地，碎成几瓣。
“你也别吃了。”
顾凌珏走到煤球面前，忽视他的呜咽声，把那盆肉脯端起来。他走到门边，再把散落在地的一块块糕点拾起，尽数扔回食盒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院墙边的垃圾倾倒处，手一抬——
“砰”的一声闷响。
紧跟着，那盆肉脯也被他倒了进去。
煤球伏在原地，耳朵慢慢耷拉下去。
顾凌珏转过身，垂眸瞥了它一眼。
“走了。”
“汪汪……”
煤球低落地跟过去。
……
【叮咚！“相亲相爱的两姐弟”任务失败！】
【顾凌珏好感-100】
无情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顾泠：……
其实她真的不想听到这个任务名字了……又羞耻又恶心。
顾泠本来想回院，现下脚步硬生生顿住了，她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感，抓狂道：怎么一掉好感就那么狠？
系统崩溃：【肯定是你做的糕点太难吃了，顾凌珏直接吃吐了。】
是我要做的吗？是我要做的吗？
顾泠狠狠跺了两脚，恨不得把脚下的青石板当成顾凌珏那张冷脸来踩。
“我要把他当面团揉！揉成团！再踹两脚！”
系统汗颜。
“有了！”
顾泠眼睛一亮，转身就往祖母院子跑去。
……
“瘦了。”
顾泠惯会撒娇卖乖，几句话便哄的顾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小丫头，一进门就黏着我，心里头怕是藏着事儿吧？”
顾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她的脑门，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
顾泠自知瞒不过祖母，也坦然大方承认了：“还是祖母最疼我，什么都瞒不过您。”
“孙女儿今日去西院瞧了瞧凌珏，那院子实在冷清，连个守门的奴才都不见，下人也少得可怜，看着实在让人心寒。”
顾老夫人闻言先是一怔，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讶异：“哦？你竟主动去看他？还惦记着他院里的奴才？”
往日里这孙女对顾凌珏素来冷淡，甚至隐隐带着排斥，今日这般上心，倒叫她有些意外。
顾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挽着顾老夫人的胳膊晃了晃，软声开口：“他终究是顾家养子，论辈分也是我弟弟。府里人多眼杂，若是传出去说咱们苛待了他，反倒落人口实。”
“孙女不过是尽一尽姐弟情分，让祖母拨两个得力的奴才过去伺候，也免得旁人说闲话。”
顾老夫人望着她，浑浊的眼中渐渐漾开欣慰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连声叹道：“好，好，我的泠儿真是长大了，懂事了。懂得顾及手足情分，顾全府里体面，祖母心里高兴。”
她当即唤来管事嬷嬷，吩咐道：“去，从院里挑两个稳妥勤快的下人，送到西院顾凌珏那里，往后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
嬷嬷下去后，顾老夫人拉着她在暖榻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手背，又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眉头微蹙。
“前几日下大雨，有人瞧见你浑身湿透地从外面回来，可是淋了雨？”
“……对不起祖母，以后不敢了。”
顾老夫人见她神色闪烁，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与规劝：“你这孩子，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祖母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万俟大人。可他那般身份地位，性情又冷硬，你又犯了错，硬凑上去只会平白委屈了自己。”
她轻轻拍着顾泠的手，语重心长：
“男女情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你是顾府捧在手心里的嫡小姐，值得旁人捧在心尖上相待，不必这般放低身段，更不必为了谁淋雨伤身，叫祖母看着心疼。”
顾泠一脸认同，早该如此了。
男主线已经走完，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和他产生任何纠葛。
万俟听雪，要多远滚多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