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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三个大佬后,我直接死遁第8章 得时时刻刻记起今夜的好0%

第8章 得时时刻刻记起今夜的好

“顾泠!”

顾凌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那条深色的披风被他一把扯回来,重新披在自己肩上,动作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

“随你。”

顾泠看他吃瘪,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哈——”

顾凌珏依旧是冷冷地看着她。

“很好笑吗?”

顾泠难受得捂住了肚子。

顾凌珏:“……”

祠堂离她的院子最近,于是顾泠就顺理成章地把他带回了自己的院里。

回到泠笙院时,桃枝已经备好了姜汤和药膏,见到两人这副模样,连忙迎上来。

“小姐,大少爷,东西都备好了。”

顾泠把顾凌珏按在软榻上,自己接过姜汤塞进他手里:“喝。”

顾凌珏捧着碗,看着碗里飘着姜丝的热汤,没有动。

“怎么,怕我下毒?”顾泠挑眉。

“阿姐要是想毒死我,不必费这么大劲把我从祠堂拖出来。”

他说完,低头喝了一口。

姜汤辛辣,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将他身体深处那股盘踞已久的寒意驱散了些许。

顾泠在他对面坐下,让桃枝去拿两个软枕来。

“把裤腿卷起来。”

“……什么?”

“你的膝盖,让我看看。”

顾凌珏握着碗的手指收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用。”

“顾凌珏,”顾泠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不容商量,“你是要自己卷,还是我让桃枝按着你,我来卷?”

空气安静了一瞬。

桃枝识趣地低下头,假装自己是一根柱子。

顾凌珏沉默良久,终于放下碗,慢慢将裤腿卷了起来。

膝盖上青紫一片,肿得老高,淤血在皮肤下蔓延开来,像开败的花。

顾泠盯着那两处伤,半天没说话。

膝盖上的淤青已经泛出紫黑色,边缘肿胀得发亮,像是熟透的果子即将腐烂。她见过摔伤,碰伤,却很少见到跪出来的伤能严重成这副模样。

“疼不疼?”她问。

顾凌珏答得很快。

“不疼。”

“骗人。”顾泠想都没想就拆穿他,“都肿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疼。”

顾凌珏抬眼看她,那双桃花眼里情绪复杂,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嘴硬道:“习惯了。”

他语气随意,似乎十分平常

顾泠从桃枝手里接过药膏,打开盖子,一股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

她挖了一块药膏,蹲下身来。

“可能会有点疼。”她难得放软了语气。

顾凌珏没应声。

她慢慢将药膏轻轻涂在肿胀最厉害的地方,指腹刚碰到皮肤,顾凌珏的膝盖明显颤了一下。

“疼就说。”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疼。”

声音却比刚才还硬了几分。

死要面子活受罪!

顾泠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还是没拆穿他,低着头,一点一点把药膏推开。药膏化开后,她用手掌覆上去,轻轻揉按,让药力渗进去。

她的手法算不上熟练,力道也时轻时重,但她做得很认真,连鬓边垂下来的碎发都顾不上拢。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跳,将影子拉得很长。

桃枝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阿姐。”顾凌珏忽然开口。

“嗯?”

“你今日……为何去祠堂?”

他语气很轻。

顾泠手上动作不停,随口道:“不是说了吗,怕你死在祠堂里,晦气。”

“……”顾凌珏沉默了一瞬,“你明明可以让下人来。”

顾泠猛地抬起头,不耐烦道:“不是说了吗,你……就当我脑袋被驴踢了。”

少女的肌肤细腻光滑,上药时指腹总不慎触及他的皮肤,刹那间,一丝丝难以形容的,微妙的酥麻感自脊骨缓缓爬起。

很难受。

仿佛心口在被一万只蚂蚁在啃噬。

可顾凌珏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垂下目光,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涂药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新奇,顾泠竟有如此安静乖顺的时候。

少女的动作不停,嘴上却还说着话:“顾凌珏,我今日为你上药,你日后可别忘恩负义了。”

“你得时时刻刻记起我今夜的好。”

……

时时刻刻吗?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将眸中翻涌的情绪尽数掩去。

“好了。”顾泠收回手,把药膏盖子拧上,又从旁边拿过干净的纱布,“明天再换一次药。”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晚你就睡我这儿,西院太远,你这膝盖走回去明天就别想动了。”

顾凌珏抬头看她,眼神古怪:“睡你这里?”

“怎么了?”顾泠挑眉,“又不是没睡过。”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确实睡过。那是很小的时候,顾凌珏刚来顾府,夜里害怕,经常夜里怕黑睡不着。顾泠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半夜偷偷跑过去,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回自己的院子,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第二天被嬷嬷发现,两个人都挨了一顿训。

后来……后来就再也没有过了。

顾泠咳了一声,别开脸,耳朵尖微微泛红:“我的意思是,你睡外间,又不是睡一张床,想什么呢。”

顾凌珏收回目光,淡淡道:“我没想什么。”

“最好没有。”顾泠哼了一声,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床被褥,往他身上一丢,“自己铺。”

顾凌珏接住被褥,低头看着怀里柔软的棉被,忽然问:“阿姐为何忽然对我这么好?”

顾泠的手顿了一下。

她背对着他,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什么好不好,我就是看你可怜罢了。”

“可怜?”顾凌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啊,可怜。”顾泠转过身,双手抱胸,扬起下巴,“你看你,住在冷冰冰的西院,膝盖跪成这样也没人管,连条狗都养得瘦巴巴的,不可怜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顾泠虽然讨厌你,但也不至于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顾凌珏望着她,那双眸里看似平静得如夜间湖水,细看却泛起了涟漪。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