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亲回来了
天光破晓，微光透过窗棂漏进屋里。
烛火早已燃尽，一室清寂。
顾泠迷迷糊糊醒过来，脖颈酸得发僵，眉心蹙起，揉着酸胀的后颈直起身。
昨夜竟就这么趴在榻沿，睡了一整夜。
她愣了愣，下意识抬眼看向身侧的软榻——
空了。
因着动作幅度，本来披在她身上的小被也滑落到了地面上。
顾泠弯下腰把小被捡起来，抖了抖灰，放在榻上重新叠好。
无意间抬眸，瞥见榻上的其余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丝褶皱都无，枕边却多了样东西。
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鼓囊囊的，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顾泠伸手拿过来，展开帕子，里面包着两颗蜜饯，琥珀色的，在晨光里泛着润润的光。
她疑惑地看了会，又把纸条展开。
——阿姐昨晚睡着了，没忍心叫醒。
字迹遒劲有力，飘逸自如。
顾泠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倒不是因为不认字，而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顾凌珏写的字，明明他小时候字写得还不如自己，可如今一看，只觉得书法比她高出了不止一截。
咋全家就她的字最丑……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两颗蜜饯都一同塞进嘴里，一边嚼嚼嚼，又一边气愤地把纸条塞进袖子里，抱着小被站起身。
转身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一道熟悉的电流音：【恭喜宿主，顾凌珏好感＋20，目前是-130。再接再厉！】
【叮！奖励积分＋100，目前200。】
顾泠：……
真是长夜漫漫。
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推门走了出去。
推门出去时，桃枝正端着一盆热水候在廊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小姐醒了？大少爷天不亮就走了，说是怕吵醒您，让奴婢别出声。”
顾泠“嗯”了一声，接过帕子净了面，随口问：“他的腿能走？”
“大少爷说无碍。”桃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走的时候倒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下台阶时慢了些。”
“哦。”
“早膳想吃什么？奴婢让厨房去备。”桃枝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数着，“今早有新蒸的桂花糕，还有红枣粥，厨房的孙婆婆说昨儿进了一批新鲜的鲈鱼，要不要蒸一条……”
“随便，都行。”顾泠漫不经心地应着，脑子里还想着昨晚的事。
顾凌珏为什么会突然问起她和万俟听雪的事？
就算她真的还喜欢万俟听雪，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系统忽然冒了出来：【宿主，顾凌珏好感度涨得比预期快，照这个速度，再过不久就能转正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剧情崩坏值涨了5%。】
顾泠脚步一顿：“又涨了？我不是已经按照剧本走了吗？”
【是这样……但剧情走向出现了细微的偏差。】系统的语气听起来也很困惑，【按照原剧情，你和万俟听雪应该就此彻底决裂，他回府后便会让人把与你有关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再也不过问你的事。可昨天检测到的数据显示，他回府后确实让人清理了东西，但……】
“但什么？”
【但他把你送的那个香囊留下了。】
香囊？
顾泠苦思冥想了好一会，终于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一个香囊，是她刚缠上万俟听雪时送的，里面装的是调配好的安神香料。她被系统逼得花了整整三天，挑了最好的绸缎，一针一线绣的兰草纹样。
虽然把兰草绣成了葱。
但她实在不想再来一次，就硬着头皮送给了他。
她记得送出去的时候，万俟听雪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说了句“有心了”。
她以为他早就扔了呢。
“留下就留下呗。”顾泠不在意地耸耸肩，“说不定是随手丢在哪个角落里忘了扔，他那府里东西那么多，一个香囊而已。”
“慢慢修复剧情吧，话说回来，你这个剧本也太不靠谱了。”
系统没接话。
顾泠也没再问，加快脚步往屋里走。
早膳摆上来时，她刚坐下夹了一块桂花糕，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丫鬟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行了一礼：“小姐，老爷回府了！”
顾泠筷子上的桂花糕“啪”地掉回碟子里。
“爹爹回来了？”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到哪了？”
“已经进了府门，这会儿应该快到正厅了。”
顾泠顾不上吃，提着裙摆就往外跑。桃枝在后面追着喊“小姐慢些”，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顾平奕常年在外行商，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他匆匆回来住了两日便又走了，连顿正经饭都没吃上。
她一路跑到正厅，远远看见一个玄色身影立在厅中，正在解身上的披风。
“爹爹！”
顾泠一头扎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扑进顾平奕怀里。
顾平奕被她撞得后退半步，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肩，笑声低沉浑厚：“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毛毛躁躁的。”
“女儿想爹爹了。”顾泠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他。
顾平奕四十出头，面容清隽，鬓边已生了几缕白发，眉目间却依旧留有着当年的风采。他低头看着女儿，眼里带着笑意，伸手替她理了理跑乱的鬓发。
“瘦了。”他说。
顾泠忍不住笑——祖母也说她瘦了，爹爹也说她瘦了，可她分明日日吃得不少，哪里瘦了？
“爹爹这次回来住多久？”她眼巴巴地问。
“三五日。”顾平奕拍了拍她的头顶，“办完差就走。”
顾泠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又很快撑住笑容。
三五日也好，总比不回来强。
“爹爹一路辛苦，女儿让厨房备了早膳，您还没吃吧？”
顾平奕正要答话，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落在了厅门口。
顾凌珏站在门槛外，一身素色长衫，面色还带着几分苍白，膝盖处衣料微微褶皱。他垂着眼，姿态恭谨，朝着顾平奕深深一揖。
“父亲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