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女主出场
顾凌珏后顾泠一步上了马车。
万仙楼对面是月居客栈，此刻三楼窗边的茶室坐着一位白衣男子，垂下眼帘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少女转瞬即逝的莹白侧脸让他晃了下神，不由自主地执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茶香萦绕，微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至心底。
良久，万俟听雪沉默地抬眸，看着下方的人：“姜月凝来了？”
“是，姜姑娘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下头人垂首回答。
“让她进来。”
逐月恭敬地应了一声，便快步走向门口，打开房门，对着门外的女子微微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朗声道：“姑娘，请进。
下一秒，女子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月凝有些许紧张地向男子行了一礼，柔声道：“民女姜月凝见过太傅大人。”
万俟听雪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掀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从她靠近自己的那一瞬，熟悉的兰香气与柔婉的声音便让他断定，那日救自己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女子，而非什么冒牌货。
他的眼神稍稍缓和。
“那日是你，为何不早说。”
数月前，他遭人暗算，使尽浑身解数仍难以招架，身负重伤的他跑不远，无奈只能落进了青山寺里一间厢房听天由命。
可半梦半醒之中，却始终感觉到有一只温柔的手抚摸着自己，待他醒来之时，人已经不见了，包括他腰间的玉佩。
但他还记得那若有似无的兰香气。
毕竟是救命之恩，他必不会亏待恩人，于是派了一些人手去查，可不过几日，等来的却是抱着他玉佩，穿着红裙笑盈盈的顾泠。
她说她于自己有救命之恩，要他补偿她金银珠宝，后半辈子顺遂无忧。
他本来对她起疑，可当时查到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她，他便也信了。
只是那女子，贪慕虚荣，对他索取无度，满嘴谎言，竟还妄想让他娶她为妻，简直痴心妄想！
思及此，他攥紧手中的瓷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小女子只是举手之劳，无论是谁，那种情况我定会施救，又岂会因此狭恩图报。”
“何况，我也不知道那日是太傅大人，也从未有过寻人之心。”
她声音柔和，如同潺潺溪流润人心脾。
万俟听雪神色微怔。
眼前女子的确是个清婉佳人，还品德高尚，不问回报。
她和顾泠是两类人。
刺目的红色似乎从他眼前一闪而过，那被主人刻意封尘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
顾泠曾经有段时间很爱黏着他，即便他因公务繁忙而无暇顾及，她也会在一旁一搭没一搭地跟自己聊着天，不嫌无聊地闹他。
“万俟听雪，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少女叉着腰神气十足地指责。
面对她的指责和显而易见的耍赖行为，一向不近人情的太傅大人却显得十足有耐心，无奈哄着：“公务繁忙，待我忙完之后要如何都随你，可好？”
顾泠任性惯了，见他不理自己，她怎么可能真的乖乖待着。
她似乎格外钟爱万俟听雪的头发，总是在他忙着公务时跳上他的椅子，扶着他的脑袋，颇有几分认真的姿态去摆弄他的头发。
难得安静，他便纵着她。
说要给他做个京城最时兴的造型，可忙完后接过她递过来的铜镜时，他总会气到肝疼。
头上赫然多了两个女儿家的花苞样式的发髻，好不滑稽。
她一脸认真地告诉他，京城现在就流行这种。
他难得黑着脸：“顾泠！”
“对不起嘛，你不喜欢我再给你换另一个，我保证，换到你满意为止！”少女看着他忍不住笑，伸出手做出起誓的动作，眼睛弯成了月牙，两个梨涡明晃晃地诱人，明媚又俏皮。
眸色一深，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却不慎把顾泠的发髻也弄乱了。
毛茸茸的几缕头发冒了出来。
很可爱。
他眸色更深，呼吸渐渐紊乱。
顾泠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气得要伸手打他。
可手一伸过去却被一把抓住，高举在头顶，他扣着她的细腰，抵在案上，狠狠吻了上去。
很急，很重。
案上，地上，数不清纷飞的纸张。
两人发丝纠缠，扶着顾泠后脑的手慢慢收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
一吻结束。
她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脸红红地不敢看他，闷声道：“你要负责的，万俟听雪。”
他低哑着声音嗯了一声。
“万俟听雪，你答应了要娶我的，不可以反悔，我最讨厌骗子了。”她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低声道。
他想，要是她不骗他，他愿意娶她。
就当是还了救命之恩。
“太傅大人？”
思绪被猛然拉回。
看着座上明显出神的男子，姜月凝忍不住出声提醒。
“顾泠妹妹年纪小，一时鬼迷心窍而已，想必不是故意的，请太傅大人不要怪罪于她。”
“……嗯”
他垂眸掩下那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改成盯着不远处的绿萝。
男人生得极好，气质清冷，其侧脸如玉，凤眼狭长冷冽，白衣胜雪仿若谪仙，偏偏眉间朱砂为其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艳，好看得犹如造物主最精致无缺的一幅画。
姜月凝低着头，手指搓蹭着裙摆。
又过了几分钟，万俟听雪松了神色，沉思了片刻：“那日多谢姑娘相救，想要什么报酬，尽管提。”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眼前人，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听那语气就像是无论她说什么他一概不会拒绝。
只要她要求不过分。
她再次恭敬地向万俟听雪行了一礼：“小女子只有一事相求。”
“你说。”
再次抬眸的眼神格外坚毅，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民女想做女官，”她的目光坚定而清澈，直直地看向万俟听雪，“我知晓前路艰难，亦知会面临诸多挑战，但我心中有抱负，有理想。”
“可民女的父母只民女早些嫁人，已经为民女开始择看人家了，民女别无选择，只能来求助太傅大人。”
蓝衣少女的背挺得笔直，如一竿不易折断的绿竹。
万俟听雪的眼里慢慢浮现浅浅的赞赏，淡淡道：“令尊那边，我会解决。”顿了一下，“我会为你请几位夫子，好好学。”
姜月凝闻言先是一怔，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要当女官，为天下百姓。
她眼眶酸涩，可心底的喜悦也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多谢太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