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顾凌珏的生辰
接下来几日，府里风平浪静。
——如果不算每天准时送来的那碗黑乎乎补药的话。
“祖母，我真的会喝的，您先忙您的去，李夫人不是约您逛花市吗？”顾泠看着案上那盅浓墨似的药汁，小脸皱成一团，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顾老夫人不为所动：“我还不了解你？我前脚一走，这药准得倒进花盆里。”
顾泠心虚地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蔫了吧唧的茶花……好吧，上回的药确实倒那儿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我看着你喝。”顾老夫人往椅子上一坐，架势十足。
顾泠没办法，唤桃枝取来几颗蜜饯，捏着鼻子，端起药碗，双眼一闭，视死如归——
“咕咚咕咚咕咚！”
药碗往桌上一放，蜜饯已经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糊不清道：“祖母，您看，喝完了！您快回去歇着吧！”
顾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桃枝，蜜饯别让你们小姐多吃，容易生蛀牙。”
“是，老夫人。”
顾泠把祖母送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长长舒了一口气，嘀咕道：“祖母什么时候学精明了……谁告诉她的？”
桃枝捂着嘴偷笑。
“小姐，你每次倒药都是同一个地方……时间一长顾老夫人肯定要发觉呀！”
顾泠：“……”
前天，顾凌珏难得休沐，跟着顾平奕外出行商去了。府里少了个人，冷清了不少。
顾泠刚躺回吊椅上，刚翻开话本。
【支线任务：为顾凌珏购置生辰礼物。奖励积分+100。】
斜卧在吊椅上的顾泠差点把手里的话本扔出去。
她皱着眉问：“顾凌珏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系统：回宿主，不出旬日哦】
不出旬日？
顾泠想了想，发现自己完全没概念。
在她记忆里，府里只有她的生辰才会大办。父亲常年在外，但贺礼总会托人捎回来。至于顾凌珏的生辰……小时候父亲给他办过一次，那时候她跟顾凌珏关系还没那么僵，还真心实意地替他贺过喜。
后来嘛……
后来关系越来越差，她也懒得记他过没过生辰。府里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忽略他，她也跟着忽略。
他比自己小一岁还是两岁来着？
记不清了。
“算了，”顾泠把手一拍，“上街随便买个玩意儿得了。”
她翻下吊椅，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桃枝！梳妆！”
“小姐，您又要出府？”
“给顾凌珏买生辰礼物。”
桃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眼里震惊之色明显，最终还是乖乖拿起了梳子。
……
半个时辰后，顾泠带着桃枝出现在京城热闹的街市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顾泠东瞅瞅西看看，逛了三四家店，什么也没看上。
“太普通了。”她嫌弃地放下一个做工还算精致的笔筒，“这种东西送出去，我顾泠的脸往哪儿搁？”
桃枝小心翼翼地说：“小姐，其实礼物嘛，心意到了就行……”
“不行。”顾泠斩钉截铁，“我送礼向来大方，这种小物件拿不出手。”
桃枝闭嘴了。
“小姐，要不前面那家玉器店看看？”
“走。”
玉器店里转了一圈，还是没中意的。顾泠正烦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一块被布半掩着的玉佩。
她心中一动，走过去掀开布——
色泽温润，纹理细腻，越看越满意。
就这个了。
她刚拿起来，一只细白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把玉佩从她手心里抽走了。
顾泠蹙眉抬头。
许杏。
一身杏黄衫裙，清秀的眉眼，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顾泠，这玉佩我先看上的，你晚来一步咯。”
桃枝气不过：“你胡说！明明是我们小姐先拿到的！”
“我方才去了趟茅厕，早就心属此物了，就等着回来取呢。”许杏下巴一扬，“倩儿，你说是不是？”
一旁的粉裙少女低着眉眼，畏畏缩缩地点了点头。
白倩儿，许杏的跟班，专业点头选手。
顾泠看都没看白倩儿一眼，只盯着许杏：“你要不要脸？谁不知道她是你跟班，有本事找第二个证人啊。”
许杏哼了一声：“少废话，今日这玉佩我要定了。”
顾泠挑眉：“那各凭本事呗。店家，开个价，价高者得。”
店家小跑过来，面露难色：“二位小姐，这玉佩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价值二百两……”
此时许杏抢先道：“我出双倍的价钱。”
说完便扬起眉毛看向顾泠的眼神挑衅意味十足。
顾泠不慌不忙，笑嘻嘻：“我出三倍。”
许杏不甘示弱：“四倍！”
白倩儿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小声说了句：“算了吧……”
许杏瞪了她一眼：“闭嘴！”
“五倍。”
桃枝有些不安，悄悄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姐……我们没带够那么多银子啊……”
顾泠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安心。
许杏咬了咬牙：“六倍！顾泠，你最好见好就收！”
顾泠叹了口气，语气显然失望极了：“既然如此……那给你吧。”
说完，转身就走。
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桃枝愣了一秒，赶紧追上去：“小，小姐？”
身后传来许杏的声音：“你——！”
顾泠没回头。
但她听见店家那十分惊喜的语气：“好嘞客官，我立刻给您包起来！”
然后是一阵沉默。
再然后……
“我不要了！”许杏声音更高。
“这是什么道理，两位姑娘说的价高者得，如今又不要了？”店家明显不乐意了，声调拔高。
顾泠脚步没停，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身后，围观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许杏的声音夹杂在里面，又急又气：“我买！我买行了吧！”
顾泠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桃枝跟在后面，一脸崇拜：“小姐，您太坏了……”
“她自找的。”顾泠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远处，许杏一边掏荷包，一边恨恨地盯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