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姑娘平日,也是如此不顾自身名节的吗
震惊是震惊,震惊之余她还是在街头绕了一圈,准备先给顾凌珏挑礼物。
顾泠在街头绕了一圈,最后停在西街巷口,来到缺了一颗门牙的刘老头摊子前。这老头的木雕技术炉火纯青,雕啥像啥,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气。
当然,顾泠找他不是因为名气。
是因为她手痒。
“刘老头,我自己来!”
刘老头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刻刀就被抢走了。他张了张嘴,想劝道:“姑娘若是想送礼,还是让老夫来吧。”
顾泠丢了个大银锭给他。
她眉梢一扬:“我自己来!”
刘老头双手接过大银锭,笑得合不拢嘴:“好、好……”
半个时辰后。
顾泠举着手里那个四不像的木雕,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怎么样,像不像顾凌珏?”
她指着木雕上几个凸起,一本正经地介绍:“这是眼睛,这是鼻子,这是嘴巴……像不像?”
桃枝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说道:“小姐,这……这神韵倒是有几分像少爷。”
刘老头也附和着:“姑娘这初次雕刻,能有这般已是不易。”
顾泠哦了一声,把木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信心爆棚:
“我果然有天赋。”
她忍不住感叹。
桃枝:……
刘老头:……
回了府,用过晚膳,顾泠早早便歇下了。
次日,天还没亮透,系统的声音就把她吵醒了
【新任务:与谢止晏建立亲密关系。】
顾泠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问:“多亲密?”
系统:【朋友,或者……爱人。】
顾泠瞬间清醒了。
“你疯了吧?!”
她在榻上翻来覆去,最后把软枕往头上一蒙,闷声骂了一句。
让她去倒贴那个“痴心妄想的乞丐”?
好吧,虽然现在不是乞丐了,但她好歹也是顾府的千金小姐,这种事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谢止晏目前黑化值:30。有上升趋势。】
系统又补了一句。
顾泠叹了口气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没好气问:“……那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顾凌珏的黑化值啊,我想知道我这几天努力有没有用。”
【权限不足。只能开启一个人的黑化值界面。】
“为什么?”
【有黑化值证明这个人是接近黑的状态,而顾凌珏已经是大反派了,只能去感化,从而减缓他后期的破坏性。】
顾泠沉默了一会儿,把这句话消化掉,然后问:“谢止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支线任务难不难?”
【放心,他是真正的君子。后期黑化也是被逼无奈。你只要靠近他,帮他渡过人生中的劫难就行。】
“……哦。”
顾泠脑海里浮现出昨天那个青年清淡的眉眼、笔直的脊背。
他没有当众给她难堪,确实算个知礼的君子。
做朋友……应该不难吧?
问题是……做朋友需要两个人互相欣赏。
她能欣赏谢止晏,谢止晏能欣赏她吗?
顾泠想了想自己昨天的表现,觉得答案很明显。
算了。
她翻身下床,决定亲自去验证一下。
……
夕阳西落,云层还残留最后一缕金黄。
顾泠偷偷溜出府,换了一身低调的靛青色裙衫,没化妆,蒙了面纱,只露一双眼睛。
她行走至昨日与谢止晏分离的地方,猜测着他还停留在原地的可能性。
今日的人群早已散去,街上都是收拾摊子赶着天黑前回去吃饭的人,谁都顾不及谁。
她发觉行至之处空空荡荡,不见昨日那如翠竹般清隽挺拔的身影。
她来迟了。
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明天再来吧……
转身不经意随意一望,却在不起眼的角落瞥见一抹熟悉的侧影。
他正独自站在那里,将掉落在地上的纸张缓缓捡起,用绳子仔细捆扎好。紧接着,他双手轻轻抬起那张略显陈旧的书桌,将其稳稳地放置在一旁的推车之上。
顾泠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等等!”
谢止晏动作一顿,回头。
看清来人后,眉头微不可察地折了一下。
“不记得。”他说。
顾泠:??
她还没说话呢,就被他堵死了。
她挣扎道:“我还没说我是谁呢……”
“不管是谁,都不记得。”他把袖子往回抽,没抽动。
顾泠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他计较。
肯定是他没认出来。
她的手仍死死拽着,一把扯开面纱,仰着脸笑:“昨日才见,我还让你写了我名字,你当真不记得?”
“不记得。”
他回答得很干脆。
他加大推车的力度,袖子上的力道也跟着加大。
“放手。”
“不放。”
她不依不饶。
他回头看她。
夕阳落在她脸上,面纱已经扯下来了,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两颗圆钝的杏仁。
他把眼神收回去,目光落到了远处,语气仍淡:“姑娘怕是认错了人,谢某一介穷书生,怎会与姑娘这样的千金小姐相识?”
顾泠觉得他语气很怪。
但她来不及细究,因为谢止晏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便用劲收回了自己的袖子,继续将车向前推。
没走几步,她又赶上来,颇有几分死缠烂打的意思:
“那我就不跟公子卖关子了,昨日我与公子有一面之缘,我叫顾泠,‘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的泠。”
“公子这次可记住了?”
顾泠清楚她现在的行为有多讨厌。
何况,谢止晏已经不记得她了,现在只把她当成一个意图不轨的登徒子。此刻他也不说话,一副不想与她有过多牵扯的样子。
正因为他嫌弃得太明显,顾泠就越难以忍受,她甚至恶意地猜想:若他某天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怕肠子都悔青了……
此刻,谢止晏的侧脸逆着光,深深的鼻影打在一侧。鼻侧的小痣在日光映照下如一粒碎金。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指尖还没碰到,就被一把抓住了。
只碰了一瞬,他就松开了。
像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他的声音浸透了寒意,望向她的眼神充斥着冷漠与厌色。
“记住了。”
“姑娘平日里,便是如此不顾自身名节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