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为他人做钝刀
留下这样一句话，宋含怡便气冲冲地走了。
姜月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也不做停留，与顾泠再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顾泠想起系统的任务，忽然发觉好像很久没见系统有动静了，试探了一句：
“喂喂，你在吗？”
脑海里陡然哔哔了一声，像是回应。
顾泠：“……”
顾泠：“你说话。”
系统：【请宿主立刻赶往南边甬道尽头的湖边，开启关键剧情：秘密谋事。】
顾泠站得腿酸，找了个位子坐下，靠在椅背上，撇嘴道：“不去。”
系统急了【“喂！你说好的做任务呢！】
顾泠伸了个懒腰：“每次都是你说什么我做什么，那里太远了，不想去。”
系统威胁：【宿主拒绝执行，会被抹杀灵魂，之前你做的一切可就是全毁了。】
“抹杀？”顾泠眨眨眼，手指反复卷着侧颊的一绺发丝，歪头道，“系统，我想了想，如果事成之后，你们违背诺言，不给我身体怎么办？”
【怎么可能！】
系统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崇拜：【你不过是众多位面里的蝼蚁罢了，你懂什么，我们的管理者无所不能，难道还能言而不信？】
“那可不一定。”顾泠为自己斟茶，抬眸见一众人已在湖前赏花，言笑晏晏。
她道：“你也说了我是蝼蚁，掐死一只蝼蚁何其容易。”
“如果你不能让我心服口服，恐怕我反骨的次数会更多，所以……”
系统冷冷道：【那你怎样才会相信。】
顾泠：“你让我走剧情修复位面，那我现在让你将话本的所有人，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剧情，包括我，都一一呈现在我面前。”
系统：【……权限不足。】
顾泠也不急，她挑眉道：“那我不做了，你抹杀我。”
系统气到声音都颤了：【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果然，她的重要性远超于她的想象。
不过是试探，系统就憋不住了。
当顾泠的指尖在案上再次敲下。
系统深吸一口气：【虽然没有足够的权限，但我可以为你开启以你视角为主的话本剧情。】
她的视角？
那岂不是局限很多？
顾泠思考了一阵子，觉得也行。
她也想看看……自己原本的路径与结局。
“……好。”
话音刚落，四周场景骤变。
场景如河，将她围绕。
置地幽暗，声象却明晰。
她的出生、幼年的经历……一一呈现。
顾泠看见了一个红裙小丫头抓起树枝在前头跑，进了人家屋里将另一个胖小子一顿猛打，胖子被她打得头破血流，翻身将她压住，两个人打成一团，还是大人被惊动而来才将他们分开。
顾泠忍不住笑，她记得。小时候这个胖子爱捉弄她，那天笑她没娘是野孩子。她才发火将他抽一顿解气，结果后面自个却落得一个难以教养的名声。
她看见小丫头趴在案上睡觉，先生布置的课业散落一地。次日果真被父亲厉声教训，结果祖母把她拥入怀里，说阿泠不学便罢了。
顾泠看得鼻酸。
后面顾凌珏与她一同窝在被子里，她哄着顾凌珏入睡，次日被嬷嬷发现告知了父亲，父亲告诉她以后要注意男女大防。
再后来……
场景一转，她看见自己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爱上了万俟听雪。
哪哪都嫉恨，处处都陷害，为了一个男人，甘愿做别人手里的走狗。
她做下了许多不可挽回的事，可这些事却意外成为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催化剂。
而她，因罪孽深重，大病一场。
死在深冬。
…
这个人……真的是她吗？
当她的指尖触到女子了无生气的惨白面容上时，忽然一切消散，仿佛大梦一场。
顾泠愣在原处，四周场景骤换。
系统冷飕飕来了句：“现在该信了吗？”
顾泠不说话。
系统继续道：【你就是恶毒女配，除非意识觉醒，一定会步上同途。】
顾泠很难理解，她有那么多爱，为何会执着于一个不爱她的人，害她落得如此下场？
她所接触的所有人，与她而言，都是活生生的，有心跳的活人。不是什么数据。
她真要将前世的苦都尝一遍，孽都做一遍，伤害那些可能被牵涉的无辜之人，她才能获得新生么？
她掐紧掌心，似是妥协道：“南边甬道？”
系统松了口气：【对！快去快去！】
顾泠眸色微凝，起身前去。
万俟听雪这座府邸她之前经常来，路况也算熟悉，此刻所行的小道见准了是少无人烟，很少人会往这边来。
浅粉色的花瓣飘落到她肩上，顾泠轻轻拾起，又随意一弹，花瓣便无依无靠地飘落回空中。
顾泠把花瓣弹出去，看着它飘飘悠悠落进湖里，打了个旋儿，沉下去了。
甬道尽头是一处水榭，四面垂着竹帘，影影绰绰看不清里头。
顾泠正犹豫要不要再靠近些，余光里忽然瞥见一道水绿色的身影从另一侧小径转出来。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人，脚步一顿，随即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顾姑娘。”
杜熙瑶。
顾泠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她的身份——礼部侍郎家的嫡女，在原著里是个两面三刀的角色，表面温婉大方，背地里最擅长挑拨离间。
她记得，原著里的自己没少被她利用。自己也也被情爱嫉恨冲昏头脑，成了她手里的一把钝刀。
没错，钝刀，因为她简直是最无脑的炮灰之一，每次的任务几乎都以失败告终。
“杜姐姐。”顾泠微微颔首，对她笑了笑。
杜熙瑶走上前来，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语气亲昵：“方才的事我听其他姐姐说了，妹妹真是个可怜人。”
顾泠不动声色地任她挽着，面上作出感激之色：“多谢姐姐关心，都是过去的事了。”
杜熙瑶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湖面上，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宋妹妹的性子一向如此，若她以后还敢欺你，你尽管与我说。”
顾泠已经感动得泪汪汪了，抓着杜熙瑶的手不放，头点得如捣蒜：“姐姐真好！”
说罢便要把头靠过去。
杜熙瑶吓了一跳，面上却镇定，强笑着任由顾泠把眼泪鼻涕抹她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点，压下心头的火气。略略一顿后，觉得时候到了，便试探问道：
“听说……姜姑娘替你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