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只此一次的吻
屋里安静了很久。
“……好,不查。”
她听见他滞涩的声音响起。
顾泠本想向他扯出一丝笑,谁料下瞬,那股一直被强行压制的燥热便如决堤之水般猛地涌了上来。她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
“热……”
她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好热……”
万俟听雪指下的温度节节攀升,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眼前人的脸颊烧得绯红,连眼角也染上了一层薄红,那双含泪的眸子里的清明正一寸寸地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迷离。
他的指尖渐松。
可指尖离了她肌肤的一瞬,顾泠却如浮木离她而去,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她无意识地将脸贴过去,贴在他的手背上。
那是唯一的,也是暂且能消渴的东西。
她滚烫的肌肤有意地蹭着他的指节,偏将火苗引成熊熊烈火。那滴未落的泪,因她垂睫的动作,“啪嗒”一下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好烫,分不清是泪烫还是她烫。
他看着她因难耐而将整张脸都埋进他的掌心里,来回地蹭,蹭得他满手都是她的泪与烫。
“顾泠。”他哑着嗓子喊她。
她不听,或者说根本听不见。媚骨散的药效已经攀至顶峰,她的意识彻底沦陷,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在驱使着她。
很快,她便不满足止于这样的触碰。她攥着他的手臂,整个人从榻上撑起来,再伸出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颈,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尖。
好舒服……”
她含混地呢喃,“阿雪,你好凉……”
他冷眸微垂,隐去那攀升的情绪,欲将她攀在脖子上的手给扯下来。
陡然间,耳骨上倏然传来湿热的触感,似被温软擦过,底下那有如利齿般的轻蹭,明明不痛,可却足以让他浑身血液冻结。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跳动的频次竟重回之前相处的每刻。
她在咬他。
意识到这点,万俟听雪再无法自欺欺人。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两条手臂一并抵在榻沿上。少女被他压在身下,只能睁着一双懵懂迷离的眸子,仰视他。
长睫微绻,凤眸狭长。
好漂亮的人物。
顾泠又看呆了。
可这次,她实在太热了,也记不清这位好看小公子的名号了。
她的杏眸溢着水雾,怔怔地看他。
她的衣襟在方才的纠缠中已经松散开来,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雪肌上覆着一层薄汗,随着她起伏的胸口,凝在雪里的汗珠轻轻晃动。
万俟听雪猝然移开眼。
“公子……你叫……啊!”
他将锦被一扯,将她裹成一条。
又将她打横抱起,往屋外大步行去。
逐月正从廊下走来,远远瞧见自家大人抱着个被锦被裹成蚕蛹的人出来,吓了一跳,忙把头低下,识趣地没有上前。
“备水。”万俟听雪脚步未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寒冰池。”
逐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转身便往密室方向奔去。
他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在一面看似寻常的石壁前停下。他抬脚踢了踢墙根某处,石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暗阶梯。
寒气从阶梯深处涌上来,带着潮湿的水汽,与顾泠身上散发的滚烫气息撞在一起,在她周身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万俟听雪抱着她走下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间密室,四壁皆是天然寒玉砌成,室中央是一方丈许的池子,池水清澈见底,水面浮着一层淡淡的寒气。这是太傅府密不示人的寒冰池,池水引自地下寒泉,常年冰冷刺骨,有压抑毒性的奇效。
他从未带任何人来过这里。
逐月在池边已经备好了干净的巾帕和换洗衣物,见万俟听雪进来,无声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密室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寒玉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柔光,将池水映得波光粼粼。
万俟听雪在池边蹲下,将怀里的人放在池沿上。锦被散开,顾泠的身子露了出来,被冷气一激,她猛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扑。
“别动。”他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哑,“我帮你解药性。”
可顾泠现在哪听得懂,她一把挣开他的手,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身,含混地喊热。
万俟听雪觉得不能与一个意识尚未清醒的人置气,于是他难得耐下性子,和她慢慢解释:“你中了药,只有泡寒冰池能解,忍忍便是。”
顾泠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万俟听雪看着她懵懂的模样,没有再说什么。他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缓缓放入池水中。
寒水没过她小腿的瞬间,顾泠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止不住开始颤抖。
“好冷……”
万俟听雪没有松手。
他将她继续往下压。待池水一点点没过她的膝盖,她的大腿,顾泠难以忍受这种刺骨的寒意,指甲胡乱扣着,不慎在他手臂上划下一道血痕。
皮肉上倏然一阵刺痛,他蹙了蹙眉。
“忍一忍。”他的声音冷硬。
就在这一刻,顾泠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胸前的布料。
她的力气大得出奇,不知是药性未退还是求生欲使然,竟借着万俟听雪按压她的力道,狠狠将他往下一拽。
万俟听雪猝不及防。
他本就蹲在池边,重心不稳,被她这一拽,整个人往前一倾——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冰冷的池水瞬间没过他的腰腹,寒意钻入他的皮肉往上爬着,顾泠也顺势攀了上来,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上他,紧紧地贴着,瑟瑟发抖。
“顾泠。”他几近咬牙切齿,“松手。”
她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冷……你抱着我……就不那么冷了……”
“……”
经过一场长久的沉默后。
他还是妥协,将手缓缓抬起,覆在她的背上。
没有推开。
而是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就这一次。”
他心底也这样对自己说
似乎怕怀里人再得寸进尺,又冷冷补了句,“只此一次。”
话音戛然而止。
万俟听雪瞳孔骤缩——身前的少女猛然起身,水声激荡间,她双手撑在他肩上,竟不管不顾地,狠且重地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