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撒谎
顾泠将碗里最后一口姜汤饮尽，把空碗递给桃枝，语气漫不经心：“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天色不早了，你下去歇着吧，明日一早咱们就回府。”
桃枝接过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小姐，您今日……真的没事吗？奴婢听说您后来在东跨院那边……”
“我能有什么事？”顾泠打断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我好得很，就是有点累。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桃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顾泠脸上的轻松之色便褪了个干净。
她仰面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的帐幔出神。
此刻，脑海骤然响起一道提示音。
系统：【任务结果判断中——】
【任务失败！】
【剧情修复值＋5％，剧情崩坏值＋5％，积分＋50。】
【当前数值面板：
剧情修复值：25%
剧情崩坏值：45％
积分：350
顾凌珏好感值：10
谢止晏黑化值：30】
“咦，任务失败还有奖励呀？”
她惊讶。
系统：【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去东跨院，你怎么不去？！】
顾泠委屈道：“系统大人，我后面不是也后悔了吗，谁知道撞上了万俟听雪，那……我也没有办法呀！”
“我本来中药就全身难受，意识不清，我还用尽全力让万俟听雪带我去东跨院，为的就是修复那么一点剧情，你竟然还说我……”
她越说越委屈。
系统觉得她简直是倒打一耙，气道：【如果一开始你就听我的，半点别犹豫，就不会撞上他了，任务也能进行得很顺利！】
顾泠眨眨眼，声音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那能怪我吗？你明明说姜月凝会换茶，可最后如果不是我机智，这任务早就提早失败了，如果我真的心怀不轨，为什么要喝那杯茶呢？”
“系统大人，如果你的剧本真的靠谱，为什么又会出现这种纰漏呢？你口中英明神武的管理者，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系统着急道：【我们管理者怎么可能有问题，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一定是这个世界的崩坏值太高了，导致剧本才会对应不上！】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
顾泠点点头，道：“所以……现在剧本也不可尽信，对不对？”
系统沉默了。
它确实想不通。
顾泠叹了口气：“说到底，这事怎么能怪我呢，我已经在尽力弥补缺漏的地方了，倒是系统你，升级得太慢了，有点拖后腿。”
系统憋气道：【我只是一个低级权限的系统，已经在努力了……】
顾泠笑道：“所以我只是指出你的问题，没有责怪你呀，这样让你心里清楚，才能共同进步嘛。”
“我说得对不对？以后你也得多信任我一点，这次虽然只是一次意外，但是也暴露出我们两个存在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系统觉得有点奇怪，但它脑容量实在有限，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干脆放弃。
系统弱弱道：【那你以后不能犹犹豫豫的，做事要谨慎一点。】
顾泠扬起笑容：“那当然啦！”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怎么可能害你，我肯定万事都为我们的大业考虑呀！”
她言之凿凿，信誓旦旦。
系统很满意。
顾泠翻了个身，打算睡觉。
今天实在太累了。
可当她闭上眼，正要沉入梦乡，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她太熟悉了。
不紧不慢，沉稳有力，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缓缓停在门外。
顾泠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个时间，谁会来？
她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将呼吸调得绵长而均匀，假装已经沉沉睡去。
门被轻轻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可她知道有人走了进来。那股淡淡的雪松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无声地宣告着来人的身份。
万俟听雪。
顾泠的心跳骤然加速。
可那个人似乎并不着急做什么。
他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泠几乎要以为他已经走了，可那股雪松气息分明还在，近在咫尺，萦绕不散。
然后，她感觉到榻沿微微陷了下去。
他坐下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幔漏进来，地上银白一层。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了。
“醒了就别装了。”
顾泠：“……”
她睁开眼，转过头，对上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清亮的凤眸。
“大人深夜来访，不合规矩吧？”她声音沙哑，带着刚醒似的鼻音，“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万俟听雪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我从姜月凝的客院过来。”他说。
顾泠的心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去看姜姐姐？她身子好些了吗？”
“她跟我说了一件事。”
万俟听雪没有理会她的顾左右而言他，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个与两人都无关的故事。
“她说，今日午后，你去找她喝茶。支走了她的丫鬟，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又忽然反悔，要和她换。她不肯换，你便抢过她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跑了出去。”
他顿了顿，凤眸微微眯起。
“她说，你是为了救她。”
顾泠目露茫然：“大人，我听不懂。”
万俟听雪盯着她，声音渐渐沉下来：“顾泠，那杯茶里有什么？”
顾泠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我问你，那杯茶里有什么？”他的声音重了一分，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
“药。”她抬起眸，叹了口气，“媚骨散，大人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顾泠低下头，深吸一口气，便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道出：“那包药是我下的。我本来想害姜月凝，给她下药，毁她清白。可是……”
“我后悔了，我下不了手。”
她坦坦荡荡地对上他的视线。
万俟听雪闻言冷笑一声。
“撒谎。”
“……大人不信就算了。”她摊了摊手，便侧过身，要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我要睡了，请大人出去吧。”
可下一秒，那人竟硬生生地将她从被子里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