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谢止晏的劫数
顾泠吸了吸鼻子，闷声道：“那你来做什么？”
姜月凝笑了笑：“来谢谢你。”
顾泠愣住了：“谢我？”
“谢谢你昨日在湖中救了我。”姜月凝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不会水，可在我落水时，我看见你朝我游了过来……这份救命之恩，我会永远记得的。”
顾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桃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焦急：
“小姐，门房那边来人了，说府门口来了个小丫头，跪着不肯走，非要见您。浑身脏兮兮的，像个……像个叫花子。门房赶也赶不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怕传出去对小姐名声不好，所以让奴婢来问问……”
顾泠皱了皱眉：“小丫头？多大年纪？说什么了？”
桃枝犹豫了一下：“说……说她姓谢，是谢公子的妹妹。还说再晚就来不及了，求小姐救救她二哥。”
姓谢。
谢茹。
顾泠心头一跳，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
姜月凝也站了起来，神色多了几分凝重：“顾妹妹，可是出了什么事？我陪你一同去吧。”
顾泠点了点头，两人便随着桃枝往外走。
从前厅到府门口，要穿过两道回廊。两人行得极快，但也约莫要走一盏茶的功夫。
到了府门口，果然看见一个小丫头跪在台阶下。
一段时间没见，顾泠几乎要认不出来——谢茹灰头土脸，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裙衫不知在地上滚了多少回，沾的灰多得认不出原本的颜色。她跪在那里，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活像一个从泥地里刨出来的小叫花子。
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先起来。”
姜月凝率先将其扶了起来，顾泠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下说事，于是让她一同进府内说话。
小丫头看起来情绪激烈，也是姜月凝哄着才肯止住泪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随着他们进府在谈。
可一进门，谢茹便再忍不住。
“顾姐姐！”
她“扑通”一下跪下来，小小的人伏在地面上，将头不停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哭求着：“顾姐姐，我找不到能救我二哥的人了，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二哥吧！”
“先别跪了，起来说话。”
顾泠蹙着眉，扯着她胳膊把她拽起来：“哭和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先起来，把话说清楚。”
小脏团子慢慢爬起来，不停用袖子抹着眼泪，抽抽噎噎道：“我二哥……我二哥他被人打了，躺在地上起不来，腿上全是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找不到别人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混着灰土，糊成一片。
“他们好多人……围着二哥打，我冲不进去，他们把我推倒在地上了……我喊救命，没有人理我……”
顾泠蹙紧眉，努力想了想，问道：“你二哥是谢……止翊？”
“嗯！”
小姑娘仰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点了点头。
一旁的姜月凝蹲下身，与谢茹平视，声音放得很轻：“你先别哭，慢慢说。你二哥现在在哪里？”
“在……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谢茹转头看她，吸着鼻子，努力让自己说清楚，“我不敢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可是我又搬不动他……我跑了好久，跑了好多家，没有人愿意帮我……”
她说着，又想去抓顾泠的袖子，手伸到一半却缩了回去，许是怕自己太脏，弄脏了顾泠的衣裳。
说实话，顾泠并不想趟这浑水。
她本就与谢止翊并不相熟，只不过一面之缘，也闹得并不愉快。更何况，谢止翊还欠她一百五十两，想起这个她就生气，哪有人欠了钱还硬气至此的？
他就算是瘸了死了又与她何干啊。
这般想着，又莫名与小姑娘湿漉漉的眼睛对上，她忽然想到那只被她收进匣子里的草编兔子。
心里一阵烦躁。
罢了，谢止翊事关谢止晏，帮他便是帮自己，也当给自己行善积德了。
于是，顾泠一把抓住她缩回去的手，握紧了。
“姜姐姐，”她转头看向姜月凝，神色认真，“我得去一趟。”
姜月凝没有丝毫犹豫：“我与你同去。”
顾泠本想拒绝，毕竟谢止翊的事，说到底与她有关，与姜月凝无关。可她看着姜月凝那双清澈坚定的双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
她立即站起身，吩咐桃枝去备马车，又让家丁叫上几个护卫。
谢茹急得直跺脚：“顾姐姐，来不及了，我二哥他流了好多血……”
“跑过去更慢。”顾泠打断她，道，“马车快，你放心，不会耽误。”
谢茹咬着唇，眼泪还在掉，却不再催了。
不多时，马车便备好了。
顾泠拉着谢茹上了车，姜月凝紧随其后。车厢不大，三个人挤在里面，谢茹缩在角落，紧紧抱着膝盖，小声地抽泣着。
顾泠掀开车帘，对车夫道：“快些。”
马车驶出府门，穿过长街，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顾泠试着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谢止翊是什么情况？原著里有这一段吗？】
没有回应。
【系统！你能不能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依然没有回应。
顾泠在心里骂了一句，放弃了。靠系统不如靠自己。
她转头看向谢茹，问：“你二哥怎么会被人打？”
谢茹抽噎着说：“二哥他……他今日难得有空，说搬完剩下一点货就带我去吃糖葫芦。可我等了好久他都没回来，就去找他……然后就看见他们围着他打……”
“那你知道他是为哪户人家送的货物吗？”
谢茹摇了摇头：“二哥未曾与我说过。”
顾泠皱了皱眉。
系统说过，谢止晏未来可能会黑化，要想将他的黑化值控制在合理的范围，那谢止翊就绝不能出事。
马车在城西的一条巷口停了下来。
车夫回头道：“小姐，巷子太窄，马车进不去了。”
顾泠掀帘一看，果然是一条逼仄的深巷，两侧都是古旧的砖墙，墙头上爬满了枯藤。
她利落地跳下了马车，姜月凝也紧随其后落了地。
“这边！顾姐姐，这边！”
顾泠跟上，姜月凝也提着裙摆快步追了上来。
三个人拐过一道弯，终于看见了瘫倒在地的人。
一个年轻男人侧躺在墙根下，衣衫上全是黑黑的脚印和泥污，膝盖以下一片血污，污血浸透了裤腿，洇在地上，凝成一大片暗色的血泊。
“二哥！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