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顾凌珏还不去治病？
顾泠醒来时已天光大亮。
她一起来就忍不住烦，她猛地坐起身，一把将怀里睡得正香的猫崽抄了起来。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晨雾，小雪浑身的毛炸成一颗刺球，四爪在空中胡乱挥舞。
【臭女人你干嘛啊！放我下来！】
“我还要问你呢。”顾泠将它举到眼前，恶狠狠地盯着那双怒极的竖瞳。
“昨晚折腾半宿，谢止晏今天见了我，凭什么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死样子？”
【梦里他只是意识混乱，本质上还是那个人。】小雪奋力挣扎，【再说你急什么，又不是只能进一次梦！】
顾泠深吸一口气，顺着黑乎乎的猫毛，她齿缝间挤出低语，一字一顿：“那、梦、境、内、容，到底能不能篡改？昨天那点不痛不痒的戏码，根本毫无冲击力，效果简直是微乎其微！”
【按理说可以，但是谢止晏意志坚定，想要篡改他的梦境，需等他极度虚弱的时候。】
“那昨天……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梦里还与她成婚了。
小雪嫌弃地用爪子推她，【那样的梦，对谢止晏来说是噩梦，蠢女人，你也不想想自己之前对他做过什么事！】
顾泠忽然笑一声，毫不在意道：“所以你觉得我愧对他，应该跟他道歉。”
小雪的猫耳朵瞬间耷拉下去，【……没这个意思。】
两只圆润的猫耳被她捏了捏，软乎乎的绒毛扫着手指有点痒，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他本来就不配娶我。”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很多事情我也没必要做，既然事情我做了，我就不会回头。”
顾泠伸出手指，用力往它呆头上一推，笑眯眯继续道：“你放心，我既决心走上他这条路，也不会轻易回头，所以小雪，你也要尽心尽力帮助我，可以吗？”
她垂首，双手举起此猫，凑近过去和它碰额头，亲昵地蹭了蹭。
小雪挣扎力度小了许多，许久才闷闷道：【……我知道。】
顾泠才把猫放下，边听见有人推门而入。
桃枝急匆匆地端着木盆过来，在她身侧坐下，有些气恼道：“小姐，今天大少爷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在前院为难谢夫子，看着气人。”
“啊？”
她偏头过去，桃枝便用刚打湿好的毛巾一下一下帮她擦脸，皱眉不满地数落起顾凌珏。
“小姐，大少爷就是安分不了几日，才回府没多久，就开始针对谢夫子，也是谢夫子人好，不和他计较……可依我看……”
桃枝突然气愤地把毛巾扔回盆里，水花四溅。
顾泠愣愣地看着小姑娘那张合不断的嘴，“依我看啊，他就是厌憎极了小姐你，你想想之前府里那些稍微俊俏的侍卫小厮，和你不过多说了几句，没几日便被大少爷给逼走了。”
顾泠气到咬牙：“顾凌珏还不去治病？”
她觉得桃枝说得很有道理！
顾凌珏这些年来明里暗里针对她，交个朋友和谁多说几句话就要被他讽刺一番，偏那张嘴又恶毒得很，明明张公子是健硕挺拔，在他嘴里却成了筋肉虬结的拉犁身板，明明那李公子是温润如玉的无双公子，在他口中却成了泡水多日的烂豆芽，实在可恶！
当然，这些毒舌争论都避及众人，只在她面前放肆嘲讽而已，在他人眼中，她顾泠甚至才是那个残害欺辱手足的恶毒长姐！
越想越气，顾泠擦干净脸，忽然站起身：“走，去前院看看。”
她倒要瞧瞧，顾凌珏今日又要闹什么。
书院和她的院子离得近，没几步就到了，木门推开的瞬间，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她先看向了离她比较近的顾凌珏脸上，此男仰着头，眼里明晃晃是挑衅的笑，此时坐在本应当她的座位上，右手撑着头，回过头看她。
“阿姐，你怎么来得那么迟。”
顾泠没理他，目光收回，抬眸转向谢止晏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日的更沉，见她看过来后又不着痕迹移开目光。
顾泠心里烦得很，这顾凌珏正经事不干，成日就知道坏他好事，现在又闹哪一出？
“阿姐看什么呢？”
倏而，一身玄色的宽大衣袍全然挡住了她的视线，顾凌珏不知何时站起身，抱臂，语气冰冷不屑道：“我竟不知阿姐如此好学，此前父亲为你寻过夫的子都被你尽数气走，如今又是安的什么心？”
“让开！”顾泠扯他胳膊，狠狠瞪他。
可顾凌珏却像钉在原地一般，纹丝不动。
顾泠松开手，欲绕开他，又被顾凌珏移步挡住，她要气疯了想伸出脚踹他。
哪知下一秒，一股大力将她扯了过去，她一个趔趄，赶紧抓住一块雪白的袖布，堪堪借力站稳。
她被扯到边上，和顾凌珏留有一道微妙的距离。
谢止晏漠然的目光落在顾凌珏身上，语气极淡：“此地是书院，不是演武场。”
“要争执，出去。”
顾泠紧紧抓住他的袖子，躲在谢止晏身后，朝他催促道：“顾凌珏，叫你出去呢。”
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青年护在身后的少女，眼底一片阴冷。
他非顾泠这般草包，五岁便入学，在顾府不远处的白柳书院。
今日休沐一日，他也不必着手铺子的事，思来想去倒不如在这碍她的眼。
况且他就喜欢看这位所谓的阿姐气怒至极又那他无可奈何的模样。
凳脚在地面吱呀一滑，刺耳短促。
顾凌珏袖子一抖，迎着顾泠惊怒的目光骤然坐下，缓缓启唇：
“阿姐，我陪你可好。”
好个屁！
顾泠求助似的猛摇谢止晏的胳膊。
谢止晏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胳膊从她手里扯出来。
顾凌珏的目光冷得彻底，阴恻恻的仿佛一条蛰伏的毒蛇，可唇边却挂着笑，乍眼望去如被蛇身圈绕，猛一收缩，蛇鳞粘刺在肌肤上。
谢止晏眉头一皱。
莫名的情绪，他没回避顾凌珏不善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都坐下。”
“……谢止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