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也不算我什么人啊
“全吃完了？”
“回小姐，一块都没剩。”
杜熙瑶指尖触及瓷瓶上的桃花。
折下一朵。
“盯紧一点，多安排几个人，到时候……就算顾泠败露，也万万不能牵扯到我杜家，更不能让太傅怀疑到我头上。”
“是。”
一点落红漂浮在茶面上，杜熙瑶端起玉盏，往绿萝里缓缓浇下。
……
这厢。
【恭喜宿主！完成“献计”，剧情修复值＋5%，奖励积分＋100，目前450。】
对于那道熟悉的提示音，顾泠无甚反应，因为她此刻正端详着手里那方素笺，指节捏着边缘，微微泛白。
小雪跳上案想觑，顾泠反应快，一个转身，警惕地看着它：“小猫不许看。”
【有什么不能看的，本大爷吃过的盐比你这个小丫头吃过的饭都多！】
小雪尾巴翘得高高的，显然不服气。
【不看就不看，都是些淫词，你记得一会探望姜月凝的时候，放稳妥点，别让她给发现了。】
【听见没？！】
顾泠敷衍地哦了一声。
目光重新落到眼前的素笺上。
为了稳妥，系统直接帮她生成了一方素笺，倒也消了她寻人可能落下的嫌疑。
字迹完全仿照两人，墨色也选了最贴近姜月凝平素惯用的松烟墨，这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这其中的言语措辞，皆是按着姜月凝的温婉口吻，写尽了暗通款曲的私情。
桩桩件件，都往姜月凝清誉最要紧处戳去，伪作她与人私相授受、暗通款曲的凭据。
她将信纸对折再折，妥帖收入袖中。
未时后，她再去探望。
现在距离午时还有较长一段时间，顾泠百无聊赖，本想着找个话本子看，不过一会却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声。
桃枝推门而入，神情略急：“小姐，谢夫子在书院候着了。”
差点忘记自己还是个学生了。
顾泠有些苦恼。
她已经推了两日的课业了，这薪酬也是照常结给他的，怎今日又来了。
这些时日他的黑化值趋于稳定，小雪也没有警告，顾泠自然而然便懈怠了些。
早知道就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她后悔万分，硬着头皮道：“你让他自己回去吧，就说……说我病了，没有力气去学习。”
“……是。”
桃枝应声离去。
……
“吱呀——”
门响的瞬间她猛地弹起来，差点带翻了旁边的绣墩。
桃枝垂着头进来，脚尖在地上蹭了又蹭，也有几分懊恼。
“小姐……”桃枝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谢、谢夫子说……说小姐已称病三日，实在不放心，须瞧过才能安心。”
“现下……现下已在院外候着了。”
啊。
顾泠反复踱步，一把抓起桌上的铜镜，仔仔细细地瞧。
这些时日以来，为了她能更好的完成任务，系统都在有意无意地为她输送能量，这病气也郁散了不少。
如今的镜中人面色红润，腮凝新荔，早与之前病殃殃的她大不相同了。
小雪从案上跳下来，抬头看她，圆溜溜的眼睛里仿佛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让你装病，现下好了吧。】
它翘着尾巴踱步，【人家都堵到门口了，你还能躲到天上去？】
顾泠没理它。
“小姐？”桃枝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要不要……请谢夫子回去？”
顾泠抬起头。
“不必了。”
该面对的事情总要面对，逃避是没有用的。这是她爹与她说的。
不就是谢止晏吗？
有什么可怕的。
“请谢夫子去花厅奉茶，”顾泠拍拍衣裙，声音镇定，“就说我换身衣裳，稍后便到。”
桃枝应声去了。
……
半刻后，廊下。
谢止晏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清挺如竹，目光落在院中那株新开的海棠上，静立等候。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瞧那神色泠泠似离尘月君，眉梢细堆澌澌晴雪，见她一瞬，眼尾那点常隐的风流韵色方显现出来，道是冰雪消融，万物归春。
这点变化一一不少，尽数落在顾泠眼里。
真是不一样了。
她想。
“谢夫子，坐吧。”她如常嘻笑。
谢止晏敛眸，坐下后看她脸色，确证她言不实，方才淡道：“听说小姐病了？”
顾泠早已想好应对之策，便摆出惫懒之态，小声道：“……夫子，我这几日想休憩。”
说罢，便欲去拉他袖子。
谢止晏早已见怪不怪，不着痕迹地一退，顾泠便抓了个空，他无奈之余还是肃道：“小姐不比幼童，应注意男女大防。”
“……哦。”
谢止晏看她一副乖巧的模样，眼睛却巴巴地盯着自己，半句话也不说，时不时还乱瞟着外头的景色，便知她有赶人之心。
可他寻她确有缘由。
白倩儿是他邻舍账房先生的女儿，自幼与他一同长大，颇有几分情谊。
昨日，她找他说话却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说出她见顾泠进了杜府。
若是情谊深厚那没什么可稀奇的，可偏偏这位杜小姐绝不是等闲之辈，心机颇深者，只怕顾泠轻易便被她拿来做刀，引作棋子，糊里糊涂替人做了恶事，到头来反落一身污名。
“你去过杜府？”他如是问。
顾泠见他一副淡淡的神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如何知晓的？
“是啊。”
现下他都问了，再撒谎就显得刻意了，不如坦然应下，看他作何反应。
顾泠盯着谢止晏的脸看，他只沉默了一刻，于是道：“此人心机深沉……务必小心。”
“你关心我？”
她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止晏被她直白得突然的反问噎了一下。
他抬眸，目光如静水微澜，扫过她那张带了几分狡黠的脸，片刻后，唇角微扬，那点藏在眼尾的风流意色竟被冲淡了几分，反添了一抹无奈的清隽：
“顾小姐，你既知杜熙瑶品性，为何还敢与她走得甚近？”
顾泠扬首，笑意明朗。
“我当然有自己的目的。”
“至于原因……我便不与谢夫子透露了。”她轻轻眨眼，“毕竟谢夫子……也不算我的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