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仍对大人念念不忘?
小雪:【你现在的身份是恶毒女配,你的人设是贪慕虚荣,对万俟听雪死缠烂打的前未婚妻,千万不能说什么被逼的!】
是了,现在还不是时机。
顾泠深深吸了口气。
“不能说,”她声音滞涩,“也不想说。”
万俟听雪的指尖微微一收,眼眸里有几分茫然之色。
“大人想听什么?”她忽然笑起来,那笑容如以往一般明媚夺目,“想听我是为人所迫,还是想听我亦是身不由己?还是想听……”
“我仍对大人念念不忘?”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俟听雪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顾泠趁机别开脸,挣脱了他的手。她退后一步,揉了揉被他扣出红印的下巴。
“我是对大人念念不忘,”她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因为靠近大人就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以享,我这个人爱财,大人不是一早便知道吗?”
她亲眼看见万俟听雪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苦衷什么的,都是用来骗大人的,”她笑着说,“我妒忌姜月凝凭什么能拥有我失去的一切,我妒忌大人待她比待我要好得多。”
万俟听雪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看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冷意随风而来,刺入皮肤,钻进骨缝。
“那封信……”
“是我藏的。”
“那家书……”
“是我失策了。”顾泠假装懊恼,似真有几分不甘,“我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竟不曾想姜月凝如此聪明,轻易便被识破了!”
她说着,便叹了口气,仿佛真心实意在惋惜。
万俟听雪看着她,极轻地笑了声。
“所以,”他的声音同样轻,“你今日说的这些……感激她替你解围,与她交朋友,都是假的?”
人设不能崩。
“大人英明,”她扬了个笑,“我这个人呢,大人不是最了解嘛,满口谎言,没一句真话,什么朋友,只不过叫她放松警惕罢了。”
“说起来,姜姑娘可真单纯,什么话都听,什么人都信。”
“顾泠,”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方才这些话,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她答得很快,“大人会讨厌我,会恨我,也可能会因此杀了我。”
万俟听雪:“我是想杀了你。”
顾泠的心剧烈地跳动,但她面上仍在坦荡地笑,甚至把脖子伸过去,道:“大人若想要我这条命,悉听尊便。”
她在赌。
赌他不会杀她。
当冰冷的指尖触及她的脖颈时,顾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随着他力道渐重,顾泠咬紧了牙,不屈地仰首死盯着他,却一声都不吭。
她看见万俟听雪眼底有怒意,有恨意,还有一点她辨不清的情绪,她看得茫然,更没时间分辨那是什么。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时,那力道忽然松了。
万俟听雪松开手,退后一步。
“……滚。”
一个字,生生从唇齿间滚了一层霜。
顾泠猛地咳了几声,大口大口呼吸,抬眸看去时,那人已然离开了。
日光将他淹没,她只能见那衣袂翻涌得似重重的云层,她半倚在案上,胸口起伏不断,等呼吸变得顺畅后,她才缓缓直起身。
片刻,她弯腰下去,拾起因为争执飘落在地的那方信纸。
呆望许久。
若万俟听雪有意追究,他大可拿着证据交由官府,可他没有。
他为什么不替姜月凝出气呢?
愣神之际,一道白光从她脑袋飘出,小雪伏在她的袖口里,小心翼翼地缩着脑袋。
“都怪你。”顾泠点了点它的脑袋。
小雪喵了一声。
*
本想着此事便这样过去了,哪知第二日,她才起身,桃枝便匆匆抱着木盆进来。
她急言:“小姐,不好了!”
顾泠站起身,小雪也从榻上探头。
“怎么了?”顾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沙哑,“天塌了?”
桃枝把木盆往边上的架子上一搁,便匆匆走到榻前,神色焦急:“小姐,外头都在传……说、说是你……”
“说什么?”顾泠皱眉。
“说那封污蔑姜姑娘的信,是小姐藏的!”桃枝愤愤道,“还说是你嫉妒姜月凝得了太傅大人的青睐,故意设局害她!”
顾泠愣了愣。
她秀眉一横:“简直胡扯!”
本来已经站起身,准备找人算账的心又忽然歇了下去。不对,她昨日已经和万俟听雪撕破脸了,这黑锅不想背也得背了,她想申冤又能寻何处去?
她耷拉下眉眼,恹恹道:“算了,你家小姐名声本来就差了,传就传吧……”
说罢就要回榻上继续睡。
“这回可不一样!”桃枝急得去扯她,“小姐,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心思恶毒狠毒心肠,顾府养出这样的女儿……简直、简直是家门不幸……”
“砰!”
顾泠忽然转身把枕头用力地丢了出去。
太过分了!
做恶毒女配实在是太憋屈了!
桃枝被吓得抖了一下:“小姐……”
顾泠恶狠狠地与小雪对话:
【恶毒女配彻查背后传播流言之人,不算违背人设吧?】
小雪:【按理说不算,可是你确定要查吗,这流言客观来说传的是事实。】
是事实不假,但此人分明是故意要害她。
至于是谁,她首要怀疑人是万俟听雪,但转念又想他哪有空这么闲,何况他要追究自有一万种办法,怎会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祖母知道了吗?”她问。
桃枝摇头:“老夫人那边奴婢还没敢说。只是……只是外头都传遍了,只怕瞒不住。”
她想了想,道:“桃枝,为我梳妆吧。”
“小姐要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顾泠坐回妆台前,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镜中人面色娇俏,双眸熠熠,仿佛瞬间有主意了一般。
“祖母迟早会知道,”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垂在肩头的发,“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听那些添油加醋的,不如我自己去说。”
“……可根本原因压根就不是那封信。”
她冷冷道。
即便她没有藏信,凌竣也不会就此罢手,只要他一日惦念姜月凝,那姜月凝便永远会处在危险之中。
月凝聪慧,躲得过一次两次,可只要凌竣在,她便永远不可能真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