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调包
六科试前一日，顾泠一阵心神不宁，仿佛有大事将要发生。
她思前想后，想起仍逍遥在外的凌竣，总觉此人不会善罢甘休。
“小雪，女主此次考试会顺利吗”
小雪蹲在案头，冰蓝的猫瞳跳动着烛火。
【宿主，管理者提供的剧本只概括了几个重要的任务节点，此次考试节点并不重要，它便没有提供。】
顾泠无语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是关键节点的女主剧情，便不用在意了？”
【正常来说是这个意思……不过这样不好吗……省得给自己找事。】
顾泠捏了捏它的猫耳，道：“既是如此，这几那管理者的管控会不会弱上不少……”
【按常理说……是的。】
顾泠眼眸一亮，托着脸用手指逗它。
小雪缩了缩脑袋。
【宿主，你要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呀。”顾泠勾起唇角，“但或许有人想做什么呢。”
小雪听不懂。
*
次日天未亮，顾泠便起了身。
桃枝替她梳妆时，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惊道：“小姐，你昨夜没休息好么？”
顾泠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有事。”
她挑了一件不起眼的藕荷色裙衫，簪子也只插了一支素银的，看上去像哪家小门小户的姑娘，并不那么扎眼。小雪被她塞进袖子里，只露出一只小小的猫脑袋。
【你带我去考场做什么，我又帮不上忙。】
“谁说的，”顾泠笑着点了点它的鼻子，“你是我见过最有用的小猫。”
小雪被哄得尾巴尖往上翘了翘：【少来这套。】
到了芊闱门口，天光微亮，有不少考生在门外等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默背书卷，有人低声交谈，顾泠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没看见姜月凝，倒是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翠屏。
她站在芊闱侧门旁的茶蓬下，戴着面纱，形容朴素，初一眼望去可能辨不出，可顾泠素来记忆力不错，遑论她眼尾那一点黑痣极有辨识度。
她正低声与一身穿皂衣的书吏说话，那书吏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自翠屏手中接过一只沉甸甸的荷包后，又飞快塞入自己的袖中。
顾泠脚步一顿，侧身躲在廊柱之后。
小雪探出脑袋：“她不是杜熙瑶的人吗，来这做什么？”
“你说呢。”顾泠眯起眼睛，眼看着那书吏消失在侧门里，“凌竣一个地主家的儿子，哪里有本事收买考场的人，这背后定有人替他牵线搭桥。”
【什么？收买？！】
小雪愤愤：【你说杜熙瑶要准备陷害女主？可不对啊，为什么她都要陷害女主了，系统任务还没有提示？】
顾泠的心脏骤然一沉。
她缓缓垂下眸，仔仔细细地瞧着小雪的眼睛，可此猫眼瞳纯净，眼神无辜，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恨姜月凝，凌竣更是想一雪前耻，六科试在即，他们怎会一点动作也无？”
她本就生得明艳灵动，此时唇一勾，竟逸散出几分邪气：“杜熙瑶想让姜月凝落选，能想出的法子无非那几样，你说，她收买书吏，能做出什么呢？”
小雪急了：【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主被算计吧！】
“当然不能。”顾泠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镜，假装整理仪容，而那眸一转，漫不经心地凝向一处——
翠屏离开后，她才从廊柱后慢慢出来。
【宿主，你想怎么做？】
“你且看着便是。”
顾泠没有正面回答，此刻距离方才已有一段时间，考生陆陆续续地进了院，她快步走至芊闱门口，左顾右盼，终于在考生队伍的末尾找到了姜月凝。
姜月凝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浅蓝衣衫，脸色比前几日要红润不少，想来病快好全了，她鬓边插了一支珠钗，怀里抱着一个青色的包袱，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笔墨与干粮。
看见顾泠，她显然一愣：“阿泠，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东西。”
顾泠从袖中掏出一只小巧的铜手炉，外面套着那只白狐皮罩子，上面有几支她亲手绣的疏疏落落的薄荷叶。
姜月凝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炉壁，眼眶微微泛红：“阿泠……”
“先别哭，”顾泠压低声音，“我有话与你说。”
她凑近姜月凝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姜月凝脸色变了变，握着铜手炉的指尖也微微收紧。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她的眉眼弯成月牙，眸底狡黠之色明显，握了握姜月凝的手，轻声问了句：“你可信我？”
姜月凝抬头看她，目光坚定：“信。”
“那便按我说的，万事小心。”顾泠退后一步，眨了眨眼，“去吧，考个好成绩。”
姜月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抱着手炉与包袱，转身便往考场的入口走去，走了几步，便回头看了她一眼。
向她点了点头。
*
考场之内，肃穆无声。
姜月凝被分在东偏殿第三排，位置靠窗，光线尚可。她将笔墨摆好，又将那枚铜手炉放在桌角，静静等着开考的鼓声。
三声鼓响，试卷发下。
姜月凝粗略浏览了一遍，提笔蘸墨，开始答题。她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画皆是多年苦练的功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午时将近，她写完最后一题，搁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这时，一位书吏端着茶盘走到她桌前，低声道：“姑娘，喝口水吧。”
姜月凝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书吏始终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多谢。”姜月凝端起茶杯，微微一抿。
姜月凝放下茶杯，轻轻咳了一声。坐在她身后的一位青衣少女应声抬头，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那是顾泠连夜托人找来的帮手——太傅府的女护卫，逐月的师妹，名唤沈鸢。她扮作考生混入考场，就坐在姜月凝身后，只待书吏动手。
果然不到一刻钟，那书吏又转了回来。这次他手里多了一卷纸，趁姜月凝“低头伏案”时，飞快地将她桌上的试卷与自己手中的卷子调了包。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几乎没有声响。
书吏得手后，正要转身离开——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