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那封信就是顾姐姐放的
她不甘心就这样走了。
她今日来,也不光是为了道贺。她想看看姜月凝对那件事的态度。
她想知道姜月凝究竟知不知道顾泠与杜熙瑶暗地见面,那藏信的计谋必然是两人商议的结果——没错,前几日的流言是她刻意放出来的。
可也并非毫无依据,顾泠自小张扬跋扈,如今沦为冒牌货很难不说对姜月凝有嫉恨之心,她这么做,也是实实在在为她着想。
如果姜月凝知道了一切,还会和顾泠做朋友吗?
白倩儿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月凝,”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欲言又止的神情,“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姜月凝眉头一蹙,静静等着她。
“什么事?”
白倩儿硬着头皮道:“我听说……凌竣寻你那次并非偶然,而是有人……”
她话还没说完,姜月凝的目光便倏尔从她身上移开了。
白倩儿一愣,随着她的视线望去——
人群外围,一个绯红色的身影费力地从人群里试图挤进来。
顾泠今日穿了一身红,虽未施粉黛,可日光洒落在她的面庞上,倒衬得她面容异常明艳。她此时怀里抱着一只通体炭黑的小猫,小猫被挤得喵喵直叫,她则一边护着一边往里面挤。
她的目光甚至急忙地往榜上瞟。
“阿泠!”
白倩儿眼睁睁地看着方才还疏离冰冷的人,不,从小到大都寡言内向的人,脚步轻快,眉眼弯弯地跑了过去。
顾泠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出来,抬头看见姜月凝这张笑意盈盈的脸,也忍不住扬唇:“怎么样,看到名次了吗?”
“看到了,”姜月凝点头,声音少见的带了几分得意,“榜首。”
顾泠眼睛一亮,一把抱住她:“月凝,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小雪被夹在两人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挣扎着从顾泠怀里跳出来,蹲在一旁舔自己被挤乱的毛。姜月凝被顾泠抱得脸微微泛红,却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谢谢你,阿泠。”她轻声说。
顾泠松开她,眨眨眼,笑嘻嘻地说:“谢什么呀,是你自己考得好。我只是个看热闹的。”
姜月凝无奈地摇头,却笑得更深了。她挽住顾泠的胳膊,亲昵地把脑袋往她肩上一靠:“那也谢你。”
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被许杏与白倩儿尽收眼底,倒是许杏冷嗤一声,转身就走。
白倩儿留在原地,笑容僵住。
顾泠回头一看,便见白倩儿立在远处,不后退也不往前,眸里明晃晃的惊诧与怨气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她也不恼,反倒牵紧了姜月凝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笑道:“倩儿,你也来为月凝贺喜吗?”
白倩儿咬着唇,一瞬间,惊怒与不解涌上心头——他们怎会如此要好?明明她才是那个与姜月凝从小一同长大的人,明明她才是那个处处为姜月凝处处着想的人。顾泠算什么东西?一个满口谎言的冒牌货,一个贪慕虚荣的商户女,从小趾高气昂,仗着家里娇宠便眼高于顶,凭什么?!
她看着顾泠那张明媚的笑脸,心里那把火简直要将她的理智烧尽。
“顾姐姐,”她开口,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报复的快感,“我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
她故意将声音扬高,引得周遭几人纷纷侧目。
顾泠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事呀?”
白倩儿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前些日子,凌竣带人闯进了月凝的院子里,这事,顾姐姐应当听说过吧?”
周围几个本想离开的女子听见这话,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张望。
顾泠扬眉,笑盈盈道:“听说了呀,闹得满城风雨,京城里何人不知?”
“那顾姐姐可知,”白倩儿闻言,声音更是高了一分,带着股咄咄逼人的意味,“那封信,究竟是何人放进去的么?”
此言一出,周遭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姜月凝的眉头紧紧蹙起,正要开口,却被身侧的顾泠轻轻捏住掌心。
“白姑娘这话真有意思,”顾泠歪了歪头,语气懵懂,“莫非白姑娘知道是何人放的?”
“我当然知道!”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那封信就是顾姐姐放的!”
话音一落,一阵惊呼。
顾泠看着白倩儿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忽然笑了。
“白姑娘,”她慢悠悠地开口,“你方才说,你是‘听说’的?”
白倩儿一愣:“是……是听说的又如何?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那是听谁说的?”顾泠忽然打断她。
白倩儿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顾泠支腮思考,恍然大悟道:“白姑娘定是听信了前几日的谣言,对不对?”
“那谣言本就属无稽之谈,月凝都不信,你怎么就信了个十成十?”
她抱着臂,眼里幸灾乐祸之色明显。
白倩儿的脸色刷地白了。
周遭的窃窃私语更甚,竟还有人说她惯会听信谗言,诬陷朋友。她攥紧手心,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可她依旧不甘心,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可你与杜熙瑶私下见面是事实,有人……有人亲眼看见了!”
“谁呀?”
顾泠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真有其人,还是这人,”她顿了顿,慢悠悠道,“……就是白姑娘自己?”
此话一出,白倩儿立即瞪大了眼。
她的脸色瞬间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嘴唇不停哆嗦着,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几乎站不住。
“我……我没有……”她声音发颤,连自己都听不出这辩驳有几分底气,“是、是有人告诉我的……”
“哦?”顾泠依旧笑盈盈的,“那你说说,是谁告诉你的?咱们现在就去对质,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编排我。”
白倩儿彻底慌了。
她哪有什么人证?那日她不过是远远看见顾泠进了杜府的门,便自己添油加醋地编排了一通,又干脆将消息尽散了出去。如今顾泠要她对质,她上哪儿去找那所谓的证人?
“我……我记不清了……”
她忙垂下头,声音越发小,仿佛平日里那只躲在许杏身侧的鹌鹑,“许是听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