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那你滚啊
“那个就是顾泠？听说前阵子还害姜家女来着？”
“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那事早澄清了，是那凌家纨绔干的，和人家有什么关系？”
“可我听说那信……”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
……
顾泠充耳不闻，径直往里走。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便看见了姜月凝。
姜月凝今日着一身淡蓝，发间簪一支白玉兰，清清淡淡，气质出尘。她此刻正与另几位预备女官交谈。那几位女官的家族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大家，姜月凝交谈时神情从容，举止得体，与她们相比竟也不逊色半分。
顾泠正要走过去，一只横来的手臂却拦了她的去路。
“顾泠！”
许杏秀眉倒竖，一脸忿然：“你上回把倩儿惹哭了，她回去直接大病一场，如今都未下榻！”
顾泠正眼都懒得看她，环着手臂：“那也是她自己自找的，敢在众目睽睽下污我名声。”
许杏：“喂，你差不多得了好吧，那件事就算是她做得不对，可她也不跟你道歉了吗，你简直小心眼！”
顾泠转眸，弯起眼睛：“许大小姐，你第一天认识我？我就小心眼，我就小心眼，你能拿我怎么办呀？”
“你！”许杏一扬起手，就被顾泠一把接住。
看两人架势像是要打起来。
周边有人想劝，特别是姜月凝，可明明才向前挪了两步，欲开口时就看见顾泠朝她摇了摇头。
顾泠扬唇：“许杏，你要乐意为她出气，怎么不找人打我一顿，反而成日在我面前晃悠刷存在感，你到底什么目的呀？”
许杏：“你、你……”
她暗暗咬牙，怎么又吵输了。
许杏本还想与她争执几句，目光却忽然越过顾泠肩头，落到她身后，瞳孔骤然放大。
“……喂！”
她忙低下头，手肘撞了一下面前的顾泠，低声提醒：“太后、太后……”
顾泠咬着桂花糕，回头看了一眼。
太后的凤驾已至圆门，顾泠被这气派震得一时没回过神，下一秒就被身后的许杏猛地一把拽下。
“臣女参见太后娘娘。”
“民女参见太后娘娘。”
“……”
顾泠低下头，猛猛嚼着口中的糕点。
许杏翻了个白眼，“饿死鬼投胎！”
太后的銮驾在圆中停下，一位玄色凤袍的老妇人被宫女搀扶着走下来。她不见华发，面容隐隐能窥见当年的风华，一双丹凤眼缓缓扫过底下跪着的一大片人，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都起来吧。”太后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长廊里显得尤为清晰。
众人谢恩起身。
太后淡淡道：“方才因何事喧哗？”
众人听见这话，皆怕得罪而不敢贸然出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落在许杏和顾泠两人的身上。
许杏撑着一脸镇定，回头朝顾泠拼命使眼色。
就在两个人准备一同起身认罪时——
姜月凝上前一步，容色平静，不卑不亢道：“回禀太后娘娘，方才民女与姐妹们说话，声音不慎大了些，不想惊扰了凤驾，是民女等失仪，还望太后娘娘降罪。”
“哦？”太后的目光落到姜月凝身上，眼眸眯起，稍稍打量了片刻，“你就是姜月凝？”
姜月凝闻言答道：“回太后，民女正是。”
旁的人皆是大气不敢出，姜月凝垂首，任太后的目光静静扫视。
良久，太后才道：“听说你六科试考了榜首？”
“是。”姜月凝诚实答道，“承蒙太后娘娘恩典，民女才有此机会。”
太后笑了笑：“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与哀家何干？哀家不过是为你开了扇门罢了，能不能走进去，端看你们自身的造化。”
说罢，便伸出双手，在众人惊羡的目光里，亲自将姜月凝扶起。
太后拍拍她的时候，笑道：“也罢，年轻人气盛，贫几句嘴做不得什么。”
姜月凝微微一怔，又听太后道：“你是个胆大心细的孩子，那日你是如何识破的？”
“我……”姜月凝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顾泠。
顾泠没说话，倒是太后的目光从姜月凝身上移开，顺着她的视线，再将目光投落在低眉顺目的顾泠身上。
“不对。”太后走近，让顾泠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道，“那日，是你识破的吧。”
“……你就是顾家那丫头吧。”
顾泠一愣，赶紧道：“回太后娘娘，民女正是顾家人。”
太后看着她身上这身打扮，满意地点点头：“穿得倒是喜庆，看着讨喜。”
“这两个孩子都不错，心思灵巧聪慧。”
话一说完，太后身边的赵嬷嬷便凑近与太后耳语了几句，太后闻言眉头舒展，望向姜月凝的眼神更加欣赏。
“都别跪着了，随哀家进去吧。”
赵嬷嬷跟在太后身后，其余人也整裙快步跟上。
宴席设在芙蓉苑的照花殿，殿外一池碧水，殿内则摆满了各色时令鲜果与精致菜肴。太后坐在上首，左右分别是几位年长的朝廷命妇，其余人则按品级依次落座。
待宴会开始。
宫女鱼贯而入，手里捧着玉托盘，托盘上的菜肴一道接着一道摆上案几。
这菜肴妙便妙在点了宴会的题，皆是由海棠入菜的鲜品，譬如顾泠眼前这道“海棠春睡”，是用鱼肉茸捏成的海棠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花心处点缀了一点胭脂色的虾籽，乍一看，真如一朵盛开的海棠。
这菜肴蘸过海棠汁，更有一股香气。
顾泠将她面前的菜逐一尝了一口，眼睛越来越亮，感叹道：“这太好吃了！”
姜月凝看她唇边沾了东西，颇无奈地用帕子帮她擦了擦唇角。
许杏坐在顾泠的右手边，见此幕忍不住嗤笑一声，讽道：“顾泠，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我看你这样都不想坐你旁边。”
顾泠瞪大眼：“那你滚啊！”
“你！”
许杏气得差点摔筷。
“好了好了，这里是太后娘娘的宴席，你们都消停点。”姜月凝颇无奈地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
“哼！”许杏狠狠别过头。
顾泠则低头继续吃。
宴席过半，丝竹声起。
可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有力，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