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渴了
顾泠此刻几近坐进他怀里,手肘撑在他颈侧,回神过来后,想借力站起身。
可男人宽厚有力的手紧紧锢在她后腰上,叫她动弹不得。
顾泠瞪着他,偏要挣扎,动作间也不知触碰到了何处,男人的身体一僵,锢着她的手越发收紧,几乎咬牙切齿道:“……别动。”
顾泠当做没听到,她现在很不舒服,只想从他身上下来,可动作每挣扎一次,万俟听雪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男人忽然凑近,伏在她颈侧,幽幽警告:“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顾泠终于感受到某处的异常,她的脸也渐渐烫了起来,可手仍尝试推开他,声音有几分泄气:“……那你放开我。”
此时两人都只着中衣,体温隔着轻薄的布料持续上升,紧贴的触感难以忽视。本来万俟听雪只想吓吓她,泄一泄心头难言的恼怒,可当他垂眸瞥见少女颈上沁出的细汗,细腻白皙的肌肤泛着粉色,便觉那股无名火燃得愈旺,竟令他口干舌燥起来。
他往后退了退,避免皮肤过分相触。
他别开眼时,难得冷冷吩咐了句:“顾泠,我渴了。”
这洞穴里有水,可不过是从岩壁缝隙渗下的冷泉,清冽却带着土腥气,算不得可以入口的干净水,真正能喝的水,只能去洞外不远处的溪涧取。
他未到此处时,顾泠也去过洞外的溪涧取水,只是那时雨丝不过微末,仅是洇湿了她几缕发丝。可现下的雨势,虽也不算大,但这趟来回,她这件中衣恐怕也得烘晾了。
依万俟听雪一如既往的娇贵脾气,衣穿住行,入口之物都是极其讲究的,像这般不干不净的水源,他定是不会沾唇的。
真麻烦,她心里暗暗吐槽。
“渴了不会自己去?洞外有溪。”她小声呛他,虽然没什么底气,可她实在不愿意,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男人垂眸与少女对视,指尖倏然划过她泛红的耳尖,淡淡地看着她。
语气平淡,却带着惯有的强势:“我找你找了一夜,很累,不想动。”
顾泠抿了抿唇,挣了挣,确定他不会再动手动脚,才小心翼翼从他身旁挪开,扶着石壁站起身。衣衫被蹭得有些凌乱,她慌忙理了理,瞪他一眼:
“知道了,我去给你取,你别乱动。”
说完便往洞口跑去,可刚迈两步又停住,转过身皱眉问他:“用什么装水,总不能用手捧着吧。”
万俟听雪斜睨了她一眼,意思明显是让她自己想办法。
顾泠脚步一顿,目光一抬,便见不远处火堆旁散落的空碗——那是她不久前让系统给她换出来的吃食,现下勉强可用。
她眼神一亮,刚要抬步过去。
“我不愿用他人用过的器具。”
万俟听雪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骤然开口。
顾泠:“……”都什么时候了还嫌!
她转过身,怒道:“那我用什么?”
洞穴里空空荡荡,除了她吃剩的瓷碗,连片大点的荷叶都没有。万俟听雪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自己腰间松垮系着的玉带钩上,又很快移开,淡淡开口:“用你袖口。”
顾泠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雪白的袖口,随即气鼓鼓地瞪他道:“那我衣服不就坏了?”
男人眉梢微扬,常覆寒霜的面容恰似冰雪消融,带着几分恶劣道:“难不成你想一路用手捧着?然后洒得一滴不剩?”
顾泠知道他是故意为难她解气。
她懒得和他争执,便不再多言,转身便往那洞外冲了出去。她这一连贯动作不带半分犹豫,干脆利落得让万俟听雪都微微一愣。
顾泠出去之后,他不过半瞬便站起,往外一望,洞外雨丝绵绵,白雾茫茫。她明知自己的身子禁不住,却宁愿冒雨也不愿向他服半点软,倔得可恶。
万俟听雪走至洞口边缘,倚在一旁,目光落至远处那个模糊的影子。
依稀可见她在溪边俯下身。
他袖下的手攥成拳,紧了紧,理智将他一瞬间的想法逼退,下瞬,万俟听雪已从洞口离开,回到了草堆旁。
他等了好一会,也没见顾泠的身影。
当他蹙眉不悦,正要出去寻人时,顾泠便已捧着一只盛满水的叶碗回来了。
那碗分明是她临时编做的,几片宽大的芭蕉叶作底,又用细藤条固定好了边角,可到底叶子疏密有限,即便她走得再小心,那叶隙里还是不断滴落着水。
“不是说用袖?”他淡道。
她道:“溪边有叶子,自然用现成的。”
顾泠捧着那只临时制作的叶碗,小心翼翼地挪到他面前,水珠顺着叶缝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她心里一急,便催促道:
“快喝呀!”
万俟听雪垂眸看去,少女衣襟发梢都沾了细密的雨珠,脸颊被冷风拂得更红,那双杏眼紧紧盯着手里的碗,生怕水洒出来,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顾泠为了让他赶紧喝,把碗往他唇边递了递,直使碗沿抵在他唇上。那清冽的溪水些许溢入他口中,带着芭蕉叶的青涩气。
他扣住少女的手腕,就着她递碗的姿势轻轻抿了一口。
才一口,他便止了,眉头轻蹙,似是不习惯这水的气味,淡声道:“……剩下的归你。”
顾泠一愣,低头看了看碗里还剩大半的水,又抬头看他那张淡淡的脸,心里的火气蹭地窜了上来。
“你就喝一口?”
万俟听雪没说话,只是松开了她的手腕,靠回石壁上。
顾泠看了看碗里还剩大半的水,咬牙道:“不行,你给我喝完!”
她在溪边蹲得腿都麻了,万俟听雪分明就是存心捉弄她!
她撇撇嘴,说罢便要起身:“你不喝我倒了。”
万俟听雪闻言转头,忽然问:“你在溪边喝过了?”
顾泠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喝过了啊,不然我早就渴死了。”
万俟听雪讽笑一声。
一息后,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万俟听雪接过她手里的叶碗,仰头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他喝得急,水顺着唇角淌下来,滑过下颌,滴落在因中衣微敞而明晰的锁骨上。
顾泠看呆了。
他将叶碗放下,淡淡地看她,慢慢吐出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