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有个朋友唐朝辉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瘫坐在地上，像一截被抽空了的枯木，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十多年了。”江奶奶站起身，走到唐朝辉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一天一天地算计，一年一年地等，等我老，等我死。”
她弯下腰，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可惜啊。”
她笑了。
那笑容温婉得体。
“我比你想象的要活得久。”
唐朝辉盯着她，整个人忽然一愣，他像是闻到了什么，突然诡异地笑了。
江奶奶却没再看他。
她直起身，转身走向王嘉一，从身后的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珉江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书》
白纸黑字，红章鲜红。
“之前给你的承诺。”
王嘉一低头看了一眼，乐呵呵地接过来，翻都没翻，直接往怀里一揣。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周围一片安静，没人反对。
那三个刚才还吵着“不能交给外人”的人，此刻一个瘫在地上，两个贴着墙根，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个……”江子柯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他刚才说他是我们江家的孩……”
话没说完，胳膊上狠狠挨了一杵子。
江子昊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
江子柯疼得龇牙咧嘴，委屈地闭上嘴。
王嘉一刚把股权转让书揣好，就看见江奶奶的身形晃了晃。
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江奶奶面上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条细细的黑线，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奶奶！”江途冲过来。
“别慌。”江奶奶按住他的手，声音依旧平稳。
瘫在地上的唐朝辉眼睛亮得吓人：“我妹妹下的毒，江引章，你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栽在我们兄妹手里？！”
江奶奶没说话，只是慢慢坐到椅子上。
“报应！”唐朝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在地上抽搐，像一条终于咬到人的疯狗，“这是报应！”
“艹！”
听到这种鬼话，江途冲上去就踹他。
一脚，两脚，三脚。
“报应！报应！你还好意思说报应……”
他踹得很用力，但词汇量实在有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
踹到第四脚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转头看向王嘉一，像是想起来什么，声音还颤着：“嘉一，帮我骂死他！最脏的那种！”
王嘉一愣住了。
什么个意思？
他就这个形象？
还没来得及开口，江途已经掏出手机，低头飞快地戳了几下。
下一秒。
王嘉一的手机震了。
“支付宝到账——2000元。”
机械的女声在客厅里响起，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格外……荒谬。
王嘉一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向江途。
江途红着眼眶冲他点头。
王嘉一沉默了一秒，然后露出了一抹腼腆的笑，那就不好意思了。
王嘉一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
“来，我给你捋捋。”
王嘉一蹲下来，跟唐朝辉平视，语气亲切得像是在做心理辅导。
“你说你妈出轨，怪人家没看好自己丈夫，这逻辑，狗听了都摇头，猪听了都叹气。
你要真有骨气，三尺白绫悬梁吊，那是刚烈，可你呢？忠肝义胆是样样没有，坑蒙拐骗是件件不落，说你什么好呢，老鼠打洞都比你磊落，屎壳郎滚粪都比你敞亮。”
唐朝辉瞪着他，嘴张了张。
“别急，我还没说完。”王嘉一抬手制止他，“再看看你这张脸，五十岁的人了，褶子比账本厚，眼袋比家底沉，颧骨高得能挂灯笼，下巴短得藏不住话，就这长相，还学人家卧薪尝胆三十年？你照过镜子吗？但凡照过一次，就该知道自己这辈子跟成事俩字无缘。”
还给你报应上了，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多说，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你膈应人。”
唐朝辉终于憋出一句：“你以为——！”
话没说完。
一张符纸“啪”地贴在他嘴上。
王嘉一咧嘴一笑，转头看向江途，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附带的，承蒙惠顾。”
江途满意地又踢了唐朝辉一脚，可算是给他出了这一口恶气。
这两千，值爆了！
就连坐在椅子上的江奶奶，眉眼也缓缓舒展了。
季明锐则蹲在江奶奶身边，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她手背上那条黑线。
“不是什么烈性毒药。”他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血清可以调配，来得及。”
他顿了顿。
“但是，”他看向江奶奶，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老太太年纪大了，这次势必是伤筋动骨的。”
江奶奶摆摆手，脸上倒没有多么难受的表情。
“真是麻烦季医生了。”她说，“这次是江家欠您一个人情。”
“好说。”
季明锐面色不变，坦然收下这份人情。
王嘉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灵机一转。
“老太太，”他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挂着乖巧又狡黠的笑。
“我有一个朋友，手上有一支千年人参须子，对滋补身体最有效，不知道江家感不感兴趣？”
江奶奶转头去看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哦？”
“江奶奶是明白人。”王嘉一笑得更乖巧了，“我也是希望江家多照顾照顾他。”
江奶奶看着王嘉一。
“好。”
她答得干脆，甚至没有问那个朋友是谁，那个人参须子是真是假。
就算是看在王嘉一的面子上，她也会答应。
半小时后。
一个灵活的胖子走了进来。
他手上抱着一个大礼盒，包装得格外郑重，红绸缎，金丝带，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贺长生没来过江家，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颇有些小心翼翼。
然后他看见了王嘉一，那张紧绷的脸瞬间笑开了。
“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