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还不快道歉！
两人简单地进行了自我介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叫郑源，本地人，在这片山区跑了二十年。
年轻的那个叫阿南，刚调来不久，之前在闻昼明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现在主要负责对外联络，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着挺讨喜，就是眼神有点过于活泛，总在几个人身上转来转去。
车子驶出停机坪，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
这边多山，但路修得极好，柏油路面平整宽阔，转弯处都装了反光镜。
开了不到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城市铺展在山谷之间，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繁华程度不输海城。
“嚯。”沈叙白扒着车窗，“这地方比我想的发达多了。”
“山城嘛。”郑源笑了笑，“别看外面山多，市区里头该有的都有。”
阿南从副驾驶回过头，好奇地问：“你们来这边是执行什么任务？”
王嘉一靠在窗边，笑眯眯地答：“来找人。”
“找人？”阿南来了兴趣，“找谁？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
王嘉一沉思片刻，认真开口：“这人……应该是个男的。”
应该?
阿南有点疑惑，等了一会儿，没下文了。
“……然后呢？”
“没了。”
“没了？！”阿杰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就这？”
王嘉一认真地点点头。
“照片有吗？”
“没有。”
“长什么样呢？高矮胖瘦？”
“不知道。”
“那大概多大年纪？”
“不知道。”
“家在哪儿总有个方向吧？”
“不知道。”
阿南沉默了三秒，缓缓转回头去。
什么鬼，这么多人，不会是来旅游的吧。
阿南尴尬地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那你们打算怎么找？”
“先碰碰运气吧。”王嘉一一脸真诚。
阿杰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他憋出一句：“……那祝你们好运。”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实际上，王嘉一得到的消息确实不多。
在杨喻繁的记忆里，那个男人的长相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抹掉了一块，五官模糊，身形模糊，连大概的年龄都说不准。
她唯一能记住的，就是那人让她叫他“蛊师”，是她在西南老家碰到的男人。
王嘉一一度怀疑，这人的性别也不准确。
车子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拐进一条更宽的山路，最后停在一座依山而建的建筑前。
山城异能总局。
建筑气势恢宏，灰白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泛着光，几栋楼高低错落，沿着山势往上延伸，最顶上那层几乎要戳进云里。
门口立着两根粗壮的石柱，上面刻着异能局的徽章，看着格外有排面。
“到了。”郑源停好车，“局长在等着你们。”
一行人下车，跟着阿南往里走。
穿过大堂，乘电梯上了顶楼，最后被引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片山景，云雾缭绕，像一幅水墨画。
不一会儿，一个白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挺着大肚子，模样看着倒是和善，白白净净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看见闻昼明，他热情地迎上去，伸出双手：
“闻队，好久不见！”
“你好，夏局长。”闻昼明和他握手。
沈叙白站在旁边，看着面前这个白胖的夏局长，又想起海城那位雷厉风行的局长，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
突然觉得海城的靠谱多了。
夏局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王嘉一身上，笑得和蔼可亲。
“这位就是王嘉一同学吧？风灵会第一，少年英雄啊。”
王嘉一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礼貌地点头：“夏局长好。”
“好好好，都别站着了，坐。”夏局长挥挥手，自己先往沙发上一坐，沙发垫立刻陷下去一大块，“阿南，倒茶。”
阿南应了一声，转身去泡茶。
简单寒暄两句，闻昼明直接切入正题。
夏局长一听闻昼明他们要找一个叫做“蛊师”的人，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他眼睛都亮了，“他们这正好有个姑娘，蛊术特别好，叫什么‘苗蛊圣女’！”
说着，他转向阿南，挥了挥手：“阿南，你去趟外勤部，把洛樊叫来。”
阿南正准备转身，忽然僵住了：“……谁？”
“洛樊啊。”夏局长重复了一遍。
“洛樊？苗蛊圣女？”阿南声音都飘了。
夏局长点点头：“人家比较低调，去吧。”
阿南的表情更复杂了，但还是去了一趟。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
一个黝黑瘦弱的女人走了进来。
衣着普通，长相普通，甚至可以说有点丑，皮肤粗糙，颧骨突出，眼睛不大，嘴唇有点厚。
浑身上下，和“蛊”这个字没有一丝联系。
更别提什么“圣女”了。
她走进来，朝夏局长点点头，目光扫过屋里这群陌生人，没什么表情。
“小樊呐！”
夏局长热情地迎上去，拉着她的胳膊往里带，“来来来，快坐快坐！”
洛樊被他按在椅子上，依旧面无表情。
夏局长转向闻昼明，笑容满面地介绍：“这就是我们洛樊了，今年才24岁，非常厉害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骄傲得像是自家闺女考上了状元，说完又笑着跟洛樊解释：
“他们是从海城来的，说是要找一个叫蛊师的人，我寻思着你比较了解就让你来看看。”
洛樊点点头表示了解。
王嘉一率先打招呼，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洛姐姐你好，我想打听一下，这边有没有蛊术特别厉害的人？”
洛樊点点头，言简意赅。
“有不少。”
“最厉害的呢？”
“我。”
王嘉一眨眨眼，又换了个问法：“额……那之前呢？以前有没有特别厉害的人？”
“我。”
王嘉一：“…………”
他难得被噎住了。
这话没法接。
身后，里德靠着严邡，压低声音用嘀咕了一句：“我才不信呢。”
严邡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就去捂他的嘴，晚了。
洛樊看了他一眼，然后她身上突然涌出一片黑压压的东西。
蛊虫。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她袖口、领口、衣摆下面爬出来。
“Scheiße（靠）——！”
里德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
沈叙白眼疾手快，立刻往旁边跳开三步，贴着墙根站好。
他看着地上那片涌动的虫潮，脸色发白，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密恐要犯了。
严邡也白着脸，但还硬撑着站在原地，他一巴掌拍在里德手臂上，声音都劈了：
“还不快道歉！”
里德被拍得一激灵，立刻开口：“对不起！sorry！Entschuldigung……”
中文，英语，德语，轮着道歉。
夏局长笑眯眯地站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洛樊的肩膀。
“小樊啊，人家也是无心的，快收起来。”
洛樊电箱，蛊虫停了。
那片黑压压的潮水开始后退，顺着来路往回涌，很快就消失在洛樊的衣服下面。
夏局长又笑眯眯地转向闻昼明：“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天才嘛，都是有点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