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早点回来!
再出来的阿妈明显没有了刚才的过分热情。
她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不少,客气又疏离。
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端庄的长辈,而不是刚才那个盘算着“五个女婿打麻将”的狂热丈母娘。
“准备吃饭了,别客气。”
阿妈的手艺确实很好。
酸汤鱼鲜得恰到好处,腊肉肥而不腻,糯米带着竹筒的清香,还有几道叫不出名字的野菜,爽口又解腻。
王嘉一埋头苦吃,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阿姨,”他咽下一口腊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太好吃了!比我们海城那些餐馆强多了!”
阿妈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真的!”王嘉一又夹了一筷子,“您这手艺要是开餐馆,肯定排队排到山脚下!”
阿妈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刚才那点失落瞬间被抚平了不少。
这孩子……嘴真甜。
她笑眯眯地看着王嘉一,越看越顺眼,白白净净的,吃饭香,说话好听,还会夸人。
多好的孩子啊,要是能当……
等等。
阿妈的眼神忽然犀利起来。
孩子?
她盯着王嘉一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仔细打量,眉眼还没完全长开,脸上的婴儿肥都没褪干净,整个人往那儿一坐,就是个高中生模样。
这还是个孩子啊!
阿妈的瞳孔地震。
她看看王嘉一,又看看旁边那几个,闻昼明冷着脸,严邡稳重,沈叙白二十好几,那个老外也不小了。
然后目光又回到王嘉一身上。
未成年!
她女儿刚才说“都是gay”的时候,把这个也算进去了?
阿妈的思维开始疯狂运转。
洛樊注意到了自己阿妈的眼神变化。
她太了解自己阿妈了,她肯定又在脑补什么离谱的东西。
“阿妈,这几个是来找人的。”洛樊立刻转移话题。
“找人?”阿妈果然被带跑了注意力,“咱们苗寨的人吗?”
“是啊,阿姨。”王嘉一放下筷子,脸上挂着乖巧的笑,“你们苗寨有没有用蛊特别厉害的啊?”
“有啊!”阿妈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指向洛樊,“我女儿!”
“阿姨,”王嘉一维持着笑容,耐心解释,“我们找的人是个男人。”
“男人啊……”阿妈拖长了调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咱们苗寨用蛊的大多是女人,男人嘛,也不是没有,就是比较少。”
“少点好。”王嘉一笑容真诚,“容易找。”
“那你们可以去蛊祝那里看看。”阿妈热心地指点,“她那边有档案的,寨子里谁会用蛊,什么水平,都记着呢。”
“好的,谢谢阿姨。”王嘉一乖乖点头,“我们吃完饭就去看看。”
“不客气不客气。”阿妈笑着给他舀了一碗汤,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们今天晚上住在哪里啊?要是没有住……”
“妈。”洛樊直接打断她,“他们住民宿。”
阿妈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民宿也好,咱们这边民宿很有特点的,都是吊脚楼改造的,晚上还能看星星……”
“苗寨这边……还有民宿?!”
沈叙白一脸惊讶。
这不符合他对苗寨的刻板印象,居然还有民宿?这苗寨,看起来一点也不排斥生人啊。
“有啊。”阿妈理所当然地点头,“接触新时代嘛。”
“苗寨……”沈叙白艰难地组织语言,“真是不一样啊。”怕她们误会自己的意思,沈叙白赶紧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真是现代化。”
“这叫响应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号召,拥抱新时代新生活。”洛樊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你不是考进去的吧。”
沈叙白:“…………”
他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音。
他是考进去的?!
没考试的另有其人!
他偷偷瞪了旁边正在喝汤的王嘉一一眼。
王嘉一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汤。
真好喝。
阿妈看着自己女儿,脸上满是骄傲。
“我们家洛樊还是我们苗寨第一个考进异能局的呢!第一哦!这边的路啊,房子啊,民宿啊,都是她带人来修的!”
提起洛樊,阿妈的眼睛都在发光。
“哇!”王嘉一立刻捧场,眼睛瞪得圆圆的,“洛姐这么厉害?!”
王嘉一彩虹屁放得像不要钱,一句接一句,吹得天花乱坠。
洛樊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面无表情”变成“有点微妙”,又从“有点微妙”变成“耳朵尖有点红”。
她垂下眼,假装专心喝汤。
这王嘉一,真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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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在王嘉一的捧场下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饭,阿妈硬是塞了一堆东西给他们,腊肉、糍粑 还有一兜子刚从后院摘的橘子。
“蛊祝就住在寨子最里面,那棵大榕树旁边。”阿妈指着寨子深处,“她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你们说话大声点。”
“好的阿姨,谢谢阿姨!”王嘉一抱着那兜橘子,嘴甜得像抹了蜜。
洛樊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带路。
身后,阿妈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小樊——!”
洛樊回头。
阿妈挥了挥手,笑得慈祥:“早点回来!”
“好!”
洛樊也挥挥手,转回去继续带路。
苗寨不大,但依山而建,走起来还挺费劲。
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边是层层叠叠的吊脚楼,偶尔能看见几个老人坐在门口聊天。
他们看到前面的洛樊,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又好奇地看着这一行人。
洛樊一一回应,但没有解释身后人的身份。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棵巨大的榕树矗立在山坡上,枝繁叶茂,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遮住了半边天,树根盘根错节,有的露在地面上,像一条条蜿蜒的蛇。
榕树旁边,是一栋老旧的吊脚楼。
和其他人家不同,这栋楼没有刷漆,木头已经发黑,檐下挂着一串串干枯的草药,在风里轻轻晃动。
“到了。”
洛樊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