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都不要动！
洛樊话音刚落，那栋老旧的吊脚楼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个老妇人，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像榕树的树皮一样深。
穿着靛蓝色的苗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花纹，手里拄着一根乌黑的木杖。
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门外这群人，最后目光落在洛樊身上。
“小樊啊。”她开口，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这是你的朋友？”
“蛊祝奶奶。”洛樊上前一步，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这几个是海城异能局的，想托您找个人。”
“什么？”老妇人侧了侧耳朵。
“找人！”洛樊又提高了一点声音。
“找人？”老妇人点点头，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扫过，“进来说吧。”
她侧身让开门。
屋里比想象中宽敞。
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泛黄的册子，墙上挂着更多的草药，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物件，兽骨、铜铃、五彩的布条。
空气里的药味更浓了，苦中带涩，涩中透凉。
“坐吧。”老妇人指了指几条板凳，“小樊，去烧点水。”
洛樊熟门熟路地钻进里屋。
“你们要找什么人？”她问。
“一个男人。”王嘉一提高了声音，“会用蛊，年纪大概……不确定，身高大概……也不确定。”
老妇人愣了一下：“这怎么查？”
“所以我们来找您了。”王嘉一笑得乖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听说您这儿有档案。”
老妇人点点头，眼睛微微阖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可是是我们苗寨的家传。”她慢悠悠地开口，“外人不好看的。”
王嘉一眨眨眼，正要说话。
洛樊端着水从里屋出来，压低声音：“奶奶，他们有钱，要资助的。”
老妇人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面前这群人身上：“给多少？”
她问得直接。
众人齐刷刷看向闻昼明。
闻昼明站在最后，面无表情，抬起手，竖起五根手指。
洛樊和蛊祝的眼睛同时亮了一瞬。
五百万？！
“五千万。”
“五千万？”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都不沙哑了。
闻昼明点了点头。
蛊祝拄着拐杖站起来，动作忽然变得利索起来：“找人是吧，不确定也没关系，我这儿都有，从清朝的到现在的，等着，我去给你们收拾收拾。”
“奶奶，我跟你一起上去找找?”洛樊站了起来。
“不用，你跟你的朋友们说说话。”老妇人拍了拍洛樊的手，自顾自地走到楼上。
王嘉一坐在楼下，捧着杯子，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
这边几乎听不见楼上的声音，也不知道老太太在楼上找什么，倒是忙活了挺久。
突然，一丝灵力波动传来。
王嘉一忽然眉头一皱，他猛地站起来：“楼上还有人吗？”
洛樊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
“情况不对。”王嘉一立刻往上冲。
“等一下——！”
洛樊伸手想拦。
下一秒。
楼上“轰”的一声巨响，火焰冲天而起。
炽烈的火光从阁楼的窗户里喷涌而出，浓烟滚滚，裹挟着焦糊味和某种诡异的腥甜气息。
洛樊一愣，脸色煞白，拔腿也跟着往楼上冲。
王嘉一冲进火场的那一刻，阁楼的木门已经被火焰吞噬了一半，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疼。
怎么烧得这么快?
“蛊祝！”
王嘉一喊了一声，没人应。
火光在他面前跳跃，舔舐着地上堆成山的册子，那些泛黄的纸张在火光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王嘉一抬手，灵力涌动。
水流从他脚下涌出，压制住了那些疯狂的火焰，水火相撞，涌起大片白色的蒸汽。
就在那雾气弥漫的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角落里。
那人浑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微光。
他脚下趴着一个人。
蛊祝。
一动不动。
那黑衣人看着王嘉一冲上来，忽然怪笑一声，然后飞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王嘉一立刻冲过去，指尖一弹，一点灵光悄无声息地落进那黑衣人飘起的衣角。
然后他俯身查看蛊祝的情况。
老人躺在地上，满头白发被熏得灰黑，脸上沾满烟尘。
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王嘉一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已经没有呼吸了。
洛樊也跟了上来，她的脚步比王嘉一慢了几拍，上来时黑衣人已经跳了下去。
看见躺在地上的老太太，她猛地冲过去，跪在蛊祝身边，伸手去摸她的脉搏，手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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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从阁楼窗户跃出，落在吊脚楼后面的山坡上。
他没有停留，立刻往林子深处窜去。
但刚跑出十几米。
一道金芒从侧面袭来，拦在他面前，黑衣人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闻昼明站在他身后。
银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跑什么？”
黑衣人抬手，一团黑雾从他掌心涌出，直扑闻昼明面门。
闻昼明动都没动。
黑雾在他面前三尺处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消散。
黑衣人转身想跑，沈叙白和严邡从两侧包抄过来，堵死了他的退路。
里德站在最后面，一直盯着黑衣人的动作。
黑衣人被围在中间。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王嘉一和洛樊紧跟着赶到，两人从烧得半塌的吊脚楼里冲出来，洛樊眼眶通红，王嘉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被围在中央的黑衣人。
插翅难逃。
王嘉一立刻抬手掐诀，拍出三张黄符。
那黑衣人却忽然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左手，露出一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轻轻按下。
“轰——！！！”
苗寨四处炸开火光。
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紧接着是房屋倒塌的轰响，和远处传来的尖叫。
“啊——！”
“着火了——！”
“救人——！”
哭喊声、求救声、奔跑声，混成一片，撕破了苗寨平静的夜。
洛樊目眦欲裂。
但黑衣人又举起了右手，另一只遥控器。
“都不要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