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成了?
灵光温润,像月光凝成了实质。
光芒慢慢铺开,在那堆焦黑的残骸上方凝聚成一道蛇影,虚幻的,半透明的,像水中的倒影。
蛇影凝实。
然后慢慢缩小,变淡,最后化成人形。
一个瘦削的男人站在焦炭中央,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蓝色的血管。
五官清秀,眉眼却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成了?”
王嘉一忍不住皱眉,怎么感觉不像呢?
那人站在那里,脚下没有影子,周身却泛着幽幽的光,风从他身上穿过,没有带起任何东西。
“没有。”闻昼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像……成鬼了。”
“鬼??”王嘉一更疑惑了,转过头去看闻昼明,“这世界有鬼?”
闻昼明对上他的目光:“现在被你劈出来了。”
这条蛇想成仙。
为此,它吞噬了许多灵气,掠夺了许多生命,从杨柳村到苗寨,从蛊祝到那些死去的村民,都是它布下的局。
其实它已经具备了成仙的基本条件,灵力充沛,道行圆满,只差最后一步。
但世界规则在这里。
天地残缺,法则不全,根本没有飞升这条路,它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开第三条路,但是王嘉一来了,这个异世之人,这个超越法则的存在。
借他的手,劈开枷锁。
可惜。
王嘉一的能量太大了。
大到它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天雷落下的那一刻,它确实触到了那条路的门槛,但还没迈进去,肉身就在雷火中化为焦炭。
现在它以魂体的形式留下,不上不下,不死不活。
而王嘉一那十道天雷,确实劈开了第三条路。
不过不是仙界,而是,冥界。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焦糊和腥甜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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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樊赶到的时候,雷光已经散尽。
她跑得太急,脚步踉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灌满了焦糊的空气。
那些蛊虫围在她身边,密密麻麻,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情绪,不安地爬动,在她身上形成一层黑色的铠甲。
她一眼就看见了焦炭中央那道半透明的身影。
月光穿过那人的身体,落在地上,连个影子都没留下,他就那么站在焦黑的裂纹中央,周身泛着幽幽的光。
“那雷……是他招来的?”洛樊的声音发紧,面色发白。
她盯着王嘉一,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
这人这么厉害吗?!
“额……”王嘉一摸了摸鼻子,仔细想了想,“也算吧。”
洛樊没再问。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道虚影上,双手缓缓握紧,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不论如何,她一定要报仇。
她抬手。
蛊虫如潮水般涌出,它们从她身上倾泻而下,顺着地面,顺着空气,像黑色的洪流,直直扑向那道虚影。
那人一动不动,蛊虫穿过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气。
它们从他胸口穿进去,从背后爬出来,有的还茫然地绕了两圈,最后在地上打转,找不到目标。
洛樊愣住。
那人就站在那里,月光透过他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一片空白,那些虫子就是碰不到他,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你——!”
洛樊恨得浑身发颤,怎么会这样?!
黑衣人低头看着那些穿过自己身体的蛊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泛着微光的手。
然后他动了动手指,试着去触碰那些还在地上打转的虫子。
指尖穿过虫群,依旧是空的。
他什么都碰不到,他茫然地看向那些站在焦炭边缘的人,洛樊,王嘉一,闻昼明。
他能看见他们,也能听见他们说话,但他们好像都离他很远很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打不破的东西。
洛樊从腰间抽出短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握柄被她的掌心焐得发烫。
她盯着那道虚影,咬着牙,一刀刺出。
黑衣人本能地侧身躲了一下,动作很慢,轻飘飘地,像是还不习惯这副没有重量的身体。
洛樊的手臂从他身体里穿过去,挥了个空,她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脸色发白。
黑衣人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把穿过自己肩膀的刀,又抬头看了看洛樊。
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试着去碰那把刀。
指尖穿过刀刃,依旧是空的。
他皱了皱眉,闭上眼,灵力在体内流转,凝聚,压缩,他试着把那些散逸的力量聚拢在指尖。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
指尖碰到了刀背。
他愣了一下,然后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
那笑声飘忽,在夜色里回荡,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沈叙白也赶了过来,盯着那道半透明的身影,表情一言难尽。
他身后是同样气喘吁吁的严邡,和被严邡一路拽过来的里德。
他们在酒店里也看见了那惊天动地的雷电,紫金色的光柱从城郊方向直冲云霄,整个夜空都被照亮。
沈叙白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动静,是王嘉一。
他冲到王嘉一房间,门开着,人果然走了。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打了辆车就往这边赶。下车的时候,司机看着那片焦黑的湖岸,愣是没敢收钱。
“你们先走。”闻昼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站在王嘉一身侧,银发被夜风吹动,金色的眼眸盯着那道还在大笑的虚影,面色难得地严肃。
“什么啊?”沈叙白瞪大眼睛,“老大你看不起谁啊!”
“就是。”严邡也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冷硬,“我们来都来了。”
“里德!”闻昼明没理他们,直接喊了一声。
“我知道。”
里德点头,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双总是含着轻佻笑意的蓝眼睛此刻前所未有地严肃,身后巨大的白色翅膀缓缓张开,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来之前,闻昼明就跟他商量过,情况不对,拽着严邡和沈叙白跑。
他不是严邡和沈叙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闻昼明都搞不定的事情,他们除了跟着一起去死还能有什么用。
他伸手,一把搂住严邡的腰,又拽住了沈叙白的衣领。
情况不对,他随时带人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