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咒死谁?!
五年后。
沈叙白坐在七队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盆快被自己浇死的绿萝,面无表情。
严邡坐在他对面,正在看一份刚送来的报告,眉头拧成一个结。
七队的办公室在异能局大楼的负一层,没有窗户,通风也不好,常年弥漫着一股复印纸和旧地毯混在一起的闷味儿。
沈叙白有时候坐久了,会产生一种自己正在被活埋的错觉。
“你那个报告写完了吗?”严邡头也不抬。
“写完了。”沈叙白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被退回来了。”
严邡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格式不对。”
“哪里不对?”
“他说第二段第三行那个逗号应该是句号。”沈叙白的声音平板得像在念悼词,“还有第四段第七行的‘的’应该改成‘地’。”
严邡沉默了三秒。
“……然后呢?”
“然后改完交上去,他又退回来了。”
“又怎么了?”
“他说第二段第三行那个句号应该改回逗号。”
严邡:…………
自从他们老大消失后,他们就被像没爹的孩子,被到处调,最差的就是现在这个七队了。
堪称傻逼中的战斗机。
现在的七队队长姓苟,叫苟富贵。
沈叙白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以为是开玩笑,后来发现不是。
苟富贵,人如其名,狗得很。
开会迟到,发言离题,决策反复,功劳全揽,锅全甩。
写得一手好PPT,吹得一嘴好牛逼。
据说当年发表过一篇《论新时代异能管理工作的几点思考》,那篇文章后来被内部刊物收录,成为“废话文学”的典范。
“你说我能不能让小七画张符咒死他!”沈叙白趴在桌上,脸贴着那盆快死的绿萝,声音闷得像从棺材里传出来的,“要求不高,就那种……把那些破报告烧成渣的程度就行了。。”
严邡翻了一页报告,头都没抬:“当然可以,他出手都是五雷轰顶,灰飞烟灭。”
沈叙白抬起头,表情幽怨:“你就不能让我做做梦?”
“你做梦可以,”严邡终于看了他一眼,“别喊出来。”
“我这不是压力大吗……”沈叙白又把脸埋回去,声音越来越小,“你说当年闻队在的时候,谁敢这么折腾我们?那老苟算个什么东西,开会迟到半小时,进来先念三页PPT,念完还说‘我长话短说’……天呐,让小七咒死他吧!”
“咒死谁?”
门口传来王嘉一清亮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沈叙白从椅子上弹起来,脖子扭得咔嚓一声:“小七!你终于来了!”
王嘉一靠在门框上。
这五年,王嘉一个子蹿了一大截,从当年那个堪堪到闻昼明肩膀的少年,长成了现在一米七八的修长身量。
黑色的羊绒大衣,内搭一件烟灰色的高领毛衣,裤子剪裁利落,头发比从前长了不少,在脑后松松地扎着,额前垂着几缕碎发,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个从杂志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五年前闻昼明消失后,王嘉一就离开了异能局,走得干脆,辞呈递上来的时候局长亲自打电话挽留都没能把人留住。
后来他们才知道,闻昼明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了王嘉一。
王嘉一也算是如愿过上了富豪生活,春天在京都看樱花,夏天在南法晒太阳,秋天去北海道吃螃蟹,冬天飞到新西兰跳伞。
极光、冰川、沙漠、海岛,能去的地方他几乎去了个遍。
这么逛了两年后,王嘉一最后还是留在了海城,然后开始疯狂参与各种灵异事件。
从闻昼明消失后,这世上开始有了鬼,各种灵异事件层出不穷,以前只在传说里听过的东西,忽然就从地底冒出来了。
异能局专门成立了第九分队处理这些事,王嘉一回来以后,空降成了队长。
一手道法那叫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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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一坐在沈叙白对面,翘着腿,手里端着那杯从严邡桌上顺来的咖啡,姿态悠闲。
“找我什么事?”
他抿了一口,凉的,皱了皱眉,放下了。
“还能是什么事,协同调查呗。”沈叙白有气无力。
“那你发个文件给我不就行了。”王嘉一莫名其妙,“还让我多跑一趟。”
沈叙白抬起头,用一种“你是不是人”的眼神看着他。
“我们小七好日子过得太久了,已经忘了他的好哥哥们受的苦了。”
“说什么鬼话,”王嘉一靠在椅背上,翘着的腿晃了晃,“找不到我们亲爱的闻队,我那叫一个……”
“睡得好,吃得香啊。”沈叙白接过话头,神情幽怨。
“我没有。”王嘉一义正辞严,表情真诚。
“你狗屎!”
沈叙白刚吐槽完,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个抱着文件的年轻队员,看着屋里这两位前辈,小心翼翼地开口:“严哥,沈哥,开会了。”
“我靠——!”
沈叙白表情扭曲,他一把抓住王嘉一的手腕,泪水涟涟。
“小七啊——!”那声调拐了三个弯,“发挥你作用的时候到了!可一定要捞你的好哥哥们啊!”
王嘉一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沈叙白已经松开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跟着那个队员往外走。
门关上。
“什么跟什么啊……”
王嘉一嘟囔了一句,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
他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王嘉一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数字跳了一格又一格。
沈叙白那盆快死的绿萝被他从桌上端到窗台,又从窗台端回桌上,叶子蔫得更厉害了。
一个小时的会?什么会要开一个小时?!玩他呢?!
他站在门口,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嗡嗡响,隔着一扇门,能听见隐约的人声,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棉花。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
会议室不大,长桌两边坐了十来个人,沈叙白坐在角落,面前的笔记本画满了小人。严邡靠在椅背上,表情已经放空了。其他人也差不多,有的在转笔,有的在看手机,有的眼神涣散地盯着幕布,灵魂已经飘到了会议室外面。
只有一个人精神抖擞。
长桌正中间,苟富贵正吐沫横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西装笔挺,领带系得端正。
王嘉一站在门口,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