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从谁开刀
王嘉一靠在书架上，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张法行迎着王嘉一的目光，肉眼可见地紧张了，居然开始自我介绍：“那个……我叫张法行。”
“你好，我叫王嘉一。”
王嘉一语气温和，一副和善的模样。
张法行愣了一下。这人跟传说中好像不太一样？还挺和善的，还做自我介绍呢。
他完全忘了前面几关的刁难，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拍。
“你可以帮我找一下那个档案吗？”他试探着问。
“当然可以。”
王嘉一笑眯眯的，一口答应。
比欣喜更快来的是质疑。
这么容易？他盯着王嘉一，王嘉一也盯着他，笑容不变，脚下纹丝不动。
“您不是答应帮忙吗？”张法行忍不住问。
“对啊。”
“那……行动呢？”
“对啊，行动呢？”
王嘉一歪着头，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张法行深吸一口气：“不然，您告诉我们，我们自己找。”
“那我告诉你们。”
安静。
张法行等着，风赟也等着，王嘉一看着他们，笑容可掬。
“您倒是说啊。”张法行快绷不住了。
“啊？我没说吗？”王嘉一眨了眨眼。
“你没说。”
张法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我就没说。”王嘉一点点头。
张法行：“…………”
句句有回应，件件没着落。
他攥了攥拳头，差点就冲上去跟他干，风赟从旁边伸手拦住他，力道不轻不重，稳住了他的肩膀。
“先找其他人。”风赟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朝王嘉一点了点头，不卑不亢。
两个人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王嘉一轻轻的笑。
他们在书架间穿梭，目光扫过那几个正在“待价而沽”的鬼差。
疤脸鬼差面无表情，看起来不好说话，那个医院鬼正蹲在地上系鞋带，头都不抬。
张法行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老船夫身上，这个打过交道，好像不是什么不讲理的。
“试试这个？”张法行小声说。风赟看了一眼老船夫，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老船夫面前。
张法行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笑：“老人家，您好。”
老船夫没动，斗笠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
“那个……能请您帮我们找档案吗？”
老船夫慢慢抬起头，又伸出了一只手。
张法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怀里，又摸出自己那块玉佩。
老船夫五指一收，把玉佩攥进掌心，没了动静。
“不是，然后呢？”
老船夫嘴角往下撇了撇：“我只收东西，不找东西。”
张法行：…………
不是，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张法行狠狠地瞪着老船夫：“那你把东西还我！”
“呵。”
老船夫干脆一转身，拿屁股对他。
风赟在旁边轻轻拉了他一下，两人退到书架旁边，张法行蹲下来，双手捂脸，声音闷闷的：“我不行了，这俩太难搞了。”
很快，秦天赐和周敢从疤脸鬼那里铩羽而归。
疤脸鬼差甚至拿出了锁魂链，铁链哗啦啦响，配着那高大壮硕的身形，往那儿一站，威慑力十足。 周敢拍了拍张法行的肩膀，跟他蹲在一起，两个人都没说话。
剩下的六个人里，还有一个高个子和一个看起来模样甜美的女孩。
他们站在医院鬼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起来还挺融洽的。
“你觉得他俩能不能行？”
周敢看着那个方向，问一旁的张法行。
张法行想了想之前在医院对那个鬼的印象，四肢反关节折着，脸拧成一团，嘴角裂到耳根。
他果断摇头：“不行。”
话音落下，那边两人灰溜溜地走了过来，笑容没了，肩膀耷拉着。
六个人齐刷刷蹲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圈，有人抱膝，有人托腮，有人蹲着还在抠地上的石板缝。
秦天赐第一个开口，声音闷闷的：“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道。”周敢摇头。
张法行义愤填膺：“他们就是玩儿我们！”
“现在怎么办？”
张法行捏紧拳头，声音压得很低：“动手吧。我还就不信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干……干嘛啊。”张法行被盯得有点虚。
周敢看着他：“你觉得我们几个能打得过他们？”
“咱们挑一个打，”张法行咽了咽口水，“其他的……不会帮忙吧？”
“不好说。”
“可是我们好好说话他们也不理我们啊。”模样甜美的姑娘小声补了一句。
沉默蔓延了几秒。
“从谁开刀？”周敢问。
众人对视。
目光在空气里撞来撞去，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同一个人身上，那个笑眯眯的，看起来最年轻的。
被折磨了这么久，不揍他一顿，心里那口气顺不下去。
而且，都说他强，他们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有多强。
——————
“动手！”
张法行低喝一声，六个人同时动手。
秦天赐最先出手，她攥在手里的那串佛珠猛地拉断，星点成网，试图将王嘉一困住。
周敢缩地成寸，冲最前面，拳风凌厉，直取王嘉一面门，拳至半途，五指骤然张开，掌心一道符印亮起，是“镇山印”，中者如负千钧，寸步难移。
风赟悄无声息地绕到后方，短刃出鞘，高个子和甜妹一左一右，各持法器，封住两侧。
张法行落在最后，从袖中摸出一张朱砂符，符文繁复，笔走龙蛇。
他咬破指尖，血珠渗进符纹，符纸骤然燃烧，冒出一缕青烟，那青烟顺着地面悄无声息地蔓延，贴着石板的缝隙游走，无声无息，无色无味。
配合默契，显然是蹲在一起时商量好的。
王嘉一站在中央，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点金光从指尖炸开，灵力溃散，珠网瞬间崩解，珠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周敢的拳头已至面门。王嘉一脚步一错，脚踏天罡禹步，身形如风中柳絮，轻飘飘地往旁边滑开半尺。
周敢收势不及，往前踉跄了半步，王嘉一顺势在他手腕上一搭，借力打力，将他整个人带偏，撞向左侧的高个子，两个人撞在一起，闷哼一声，同时倒地。
风赟的寒刃从背后袭来。
王嘉一刻意掐诀念咒，掌心雷轰然炸开，一道蓝白色的电光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直直劈向风赟。
风赟侧身想躲，但电光已经舔上了他的肩膀。
他浑身一颤，短刃脱手，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此刻，张法行的青烟终于蔓延到王嘉一脚下，王嘉一低头看着那些从脚底往上攀爬的青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抬脚，轻轻一跺。
“轰——！”
灵力以他为中心炸开，青烟被震散，化作虚无，张法行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板，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