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你还这么年轻

短短几分钟，在场六个人全部趴下，有人仰着，有人趴着，有人蜷成一团，姿态各异。

王嘉一站在中央，衣角都没乱，他低头扫了一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你们这也不行……”

话没说完。

一道蓝白色的电光从背后袭来，王嘉一偏头，本能地抬手一挥，那道掌心雷撞上他的袖口，“嗤”的一声，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

张法行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指尖微微发抖。

那掌心雷是他刚刚偷学王嘉一的，现学现卖，照猫画虎，连手诀的弧度都模仿得一模一样，但威力明显不是一个量级的。

不过雷光劈出去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想到真能打出来。

王嘉一定定地看着他，张法行被他看得发毛，手指蜷了蜷，指尖掐进掌心里，不敢动。

王嘉一却笑了：“恭喜，九队欢迎你们。”

张法行愣住。

他趴在地上，脑子转了三四圈：“我们……我们六个一起？”

他的声音发飘，怕王嘉一驴他们几个。

“当然。”

王嘉一点点头，笑得那叫一个真诚。

张法行的手还撑在地上，掌心硌得生疼：“可是……我们没有找到那个档案。”

“对哦，档案。”

王嘉一笑了一声，然后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三面书架同时燃起冲天大火，火舌从书脊上舔过，一根根横梁断裂，溅起漫天的火星，碎屑飘散在空中，热浪扑面而来，逼得趴在地上的几个人本能地往后缩。

火光映在王嘉一脸上，半边脸被照得透亮，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嘴角那抹笑意在火光的跳跃中忽明忽暗。

他站在火光中央，衣角被热浪掀起，翻卷如旗。

幻境慢慢被解除。

场景像褪色的画卷，一层一层地剥落，那些弥漫的烟雾和纸灰无声地散去，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墙和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

他们回到了地下车库，张法行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脑子还在嗡嗡响。

工作人员进来善后，那五个鬼差慢慢融入黑暗。

“各位，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记得来报到。”王嘉一笑着提醒，转身要走，脚步刚迈出去半步，又停住了。

车库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闻昼明，银发垂在肩后，金色的眼睛在暗处幽幽发亮，他旁边还有一个矮胖的身影，小老头，佟呈允的师父，天逸山那个，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背着手，下巴微微扬起，表情看着挺镇定，但那眼神明显在往王嘉一这边瞟。

王嘉一还没开口问，身后已经炸开了锅。

“师父！”张法行的声音又尖又脆，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踉跄着跑到小老头面前，委屈巴巴地拉着他的袖子，嘴皮子像上了发条，“你怎么才来啊！而且你不是说地府有人吗？到现在都没个鬼影！等他来救我，我尸体都凉了！而且……”

张法行本来就是个话唠，此刻受惊过度，看到自家师父，更是叨叨个没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小老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闭嘴！”

小老头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力气不轻，打得张法行往前一栽，捂着后脑勺，终于消停了。

“地府有人啊，这么厉害哦～”王嘉一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抱着胳膊，拉长了调子。

小老头轻咳一声，把手背到身后，那符纸是他给的，就是简单的传讯符，说的玄乎就是让这孩子胆子大点。

他本来是不准备收徒的，但五年前，冥界初成，天地间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而且张法行那死孩子确实很有天分，不惊艳，但悟性好，笨拙又执拗，符箓、咒术、堪舆、望气，能教的全教了，短短几年，他已经教无可教。

然后他就想起了王嘉一，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精力教人，干脆借着异能局招新送张法行过来，先混个脸熟再说。

“你徒弟啊。”王嘉一歪着头，笑眯眯地问。

小老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淡然，但那眼神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师父，你认识他啊？”张法行憋不住话，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

“闭嘴！”小老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声音不大，但力道不轻，“叫师祖！”

“什么玩意……”张法行瞪大眼睛，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又挨了一下。

他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师父那张“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逐出师门”的脸，乖乖低下头，“师祖。”

“乖了，这是见面礼。”王嘉一从怀里摸出一张卡，往张法行手里一塞 “明天记得来报到。”

说完，他拽着闻昼明的袖子，转身就走，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车库出口的光亮里。

张法行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卡，低头翻来覆去地看。

卡是银灰色的，正面印着一行小字，背面什么都没写。

“这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自家师父。

小老头也凑过来，眯着眼看了看，又把卡翻过去看了看。

储物卡，里面有东西。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把卡从张法行手里抽过来，往自己符袋里一塞，拽着自家傻徒弟就走。

“走走走，咱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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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闻昼明换了鞋，把外套挂好，走进客厅。

王嘉一已经瘫在沙发上了，手机举在眼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闻昼明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铺垫，直接开口：“怎么突然想收徒了？”

王嘉一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没收啊，张法行不是徒孙嘛，小老头的徒弟，跟我有什么关系。”

闻昼明不相信，但他没出声质疑。

“哎呦，我就是看他有才嘛，我惜才，不行吗？”王嘉一又解释了一句，偏过头避开闻昼明的视线，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在脸侧晃了晃。

闻昼明伸手慢慢替他拢起那些碎发，指尖从耳廓滑到发梢，动作很轻：“不要瞒我，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急着把东西传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