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章 卡卡西

鹿岛鹤站在木叶街道尽头的一栋小屋前。房子不大，但位置僻静，离鸣人居住的那栋公寓楼仅隔着一条街巷。

推开木门，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方块。

客厅的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崭新的暗部制服，黑色的面料在光线下泛着哑光。制服旁边，是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动物面具，以及一个像是卡卡西那种款式的黑色面罩。

面罩之下，压着一枚小小的卷轴。鹿岛鹤展开，上面只有简洁的指令：三日后，拂晓时分，第三训练场，暗部报道。

他的想到了自己原本的木叶护额。沉默片刻，他伸手将其解下，轻轻放在桌角。然后，他拿起那个黑色的面罩，缓缓戴好。

走到墙边悬挂的一面小镜子前，镜中映出一个陌生的身影。黑色的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蓝色眼睛。及肩的黑发柔顺地垂落，与记忆中那个金发蓝眼的自己截然不同。此刻的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雀……”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念出这个代号。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鹿岛鹤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深色便服，依旧戴着面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屋。

他像一道影子，穿梭在木叶的街道上，目的地明确——墓地。

慰灵碑前，一片寂静。

晚风拂过，带动周围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石碑上，密密麻麻刻着一个个在战争中逝去的名字。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很快，便在靠上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宇智波带土

名字刻痕清晰，冰冷地宣告着一个“事实”。而在带土名字的不远处——

鹿岛鹤

自己的名字，也赫然列于其上。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刻在慰灵碑上，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和酸楚还是瞬间攫住了他。他伸出手指，指尖轻轻拂过“宇智波带土”那几个字。石碑的冰凉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一直蔓延到心底。

带土……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没有回来？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静静地站立了许久，直到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地平线吞没，暮色四合。慰灵碑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和孤独。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冰冷气息的查克拉波动，如同一根细针，刺破了他高度警觉的神经。

有人！

鹿岛鹤瞬间收敛了全部气息，身体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后撤，隐匿在墓地边缘一棵大树的浓密树冠之中。那远超常人的动态视力和洞察力，足以让他在黑暗中清晰地捕捉到远处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标准的木叶暗部服饰，脸上戴着狐狸面具，遮住了容貌。他银色的头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那股仿佛萦绕不散的慵懒又疏离的气质，也太过独特了。

是卡卡西。

鹿岛鹤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看着卡卡西一步步缓缓走到慰灵碑前，停下脚步。卡卡西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静静地站立着，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分外孤寂。

卡卡西低着头，视线长久地停留在慰灵碑的某个位置。鹿岛鹤知道，他一定是在看带土的名字，还有……他自己的名字。

良久，卡卡西抬起手，似乎想触碰石碑上的名字，但指尖在即将碰到冰冷的石头时，又缓缓垂落了下去。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与整个墓地的寂静融为一体。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也带来了卡卡西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鹿岛鹤藏在树影中，蓝色的眼眸透过面具的孔洞，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七年的时光，在卡卡西身上刻下了明显的痕迹。他长高了许多，身形挺拔，但那份笼罩周身的疲惫和孤绝感，却比少年时期沉重了数倍。

鹤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他几乎想要现身，想要告诉卡卡西，带土可能还活着，自己也回来了。

可是，他不能。

“雀”的身份是保护色，也是枷锁。在此时此刻贸然相认，只会有诸多麻烦。

这里或许隐秘的视线，鹿岛鹤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摘下面罩告诉对方自己还活着，或许三天之后在较为隐蔽暗部告诉卡卡西更合适。

不知过了多久，卡卡西终于动了。他像是完成了某种日常的仪式，微微侧身，最后看了一眼慰灵碑，然后转过身，朝着来的方向慢慢离去。他的步子依旧有些拖沓，那背影融入渐深的夜色，孤独得令人窒息。

直到卡卡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鹿岛鹤才从树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重新走到慰灵碑前，目光再次扫过那两个并列的名字。

夜色完全降临，墓地笼罩在寂静的黑暗里。鹿岛鹤站在原地，黑色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露在面罩外的蓝色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而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