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 章 你是谁啊?放开鹤哥!
一乐拉面的帘布微微晃动,外头的光线被切成细碎的亮片。
宇智波鼬眼神平静,却在下一秒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白——
那身形懒散、却又像随时会爆发的银发忍者,正站在街对面不远处,半张脸被面罩遮住。
卡卡西。
鼬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像什么都没发生。
店里热气腾腾,鸣人含糊不清地夸着:“太——太好吃了!大叔!再来一碗……呜!”
手打大叔笑得眼角皱起:“小子,你是胃里装了封印吧。”
鸣人抬起头,认真得像宣誓:“我以后要当火影!当然要吃得多!”
慎吾端着碗,优雅地喝完最后一口汤,笑着看他:“火影确实需要体力。”
鹿岛鹤也放下筷子,眼底带着一点被热汤熨平的温度。他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面罩,指尖刚触到布料——
“嘶……”
一声压得极低的抽气,像被硬生生咽住的痛。
鹿岛鹤动作一顿,立刻转头:“慎吾?”
只见慎吾抬手按住心口,指节微白,脸色在热气里竟显得有些发青,额角也渗出一点冷汗。他努力维持着从容,可眉心那一下紧绷,骗不了人。
“殿下。”鼬也在同一瞬间上前一步,声音冷静,却已经伸手扶住慎吾的手臂。
鹿岛鹤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起身,扶住慎吾另一侧,低声急问:“怎么了?慎吾,你心脏不舒服吗?”
慎吾抬眼看他,像是想笑,却笑得有些勉强:“没事的,鹤君……老毛病了,心悸。”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在把疼痛压回去:“只是药忘记带了。我回去吃药就行,不用管我。鹤君你忙你的。”
鹿岛鹤皱起眉,眉梢压出一点罕见的凌厉:“那怎么行。”
他扶得更稳些,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陪你回去。慎吾,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七年来——你一直都这样吗?”
慎吾的睫毛轻轻一颤,像被“七年”这两个字戳中。他沉默了半秒,才轻声道:“……嗯,有时候会。忙起来就……忘了。”
鹿岛鹤眼神更沉:“不行。”
慎吾看着他,终于像是让步般叹了口气:“好吧。那……鸣人也一起来。”
鸣人已经停下筷子,用力点头,点得像要把脑袋甩出去:“嗯!嗯嗯!”
鹿岛鹤摸了摸鸣人的头,低声道:“跟紧我。”
“我会的!”鸣人立刻立正。
几人结账出门。拉面馆外的阳光亮得刺眼,热气散去,冷风一吹,慎吾脸色更白了几分,不过并没有让两人继续搀扶。
鹿岛鹤和慎吾拐出拉面馆门口时,慎吾微微侧身,面向街道。鹿岛鹤因为要调整扶持角度,本来被慎吾挡住的脸暴露无遗。
于是,那张脸——那张清俊、熟悉得几乎让人发疯的脸,就这样在阳光下露了出来。
卡卡西的世界像被一把手生生拧停。
他甚至没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下一秒,身体先于大脑。
“嗖——!”
风声被撕裂,地面灰尘被骤然卷起。
卡卡西一个瞬身,直接出现在鹿岛鹤身侧,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颤抖的力道抓住了鹿岛鹤的手腕。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指尖灼烧过来。
卡卡西的喉结滚动,像把一整个名字从血里挤出来,声音低哑得发抖:
“……鹤。”
空气仿佛凝成冰。
鸣人“欸?!”了一声,吓得往后退半步:“你是谁啊!放开鹤哥!”
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却没有动。他只是扶着慎吾,站位稳得像一堵墙,眸光不动声色地把卡卡西的行动范围钉死在三步之内。
慎吾按着心口,脸色苍白,却抬起眼,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嘴角甚至若有若无地翘了一下。
鹿岛鹤被抓住手腕,先是一怔。
他抬眼,看见那面罩下露出的眼睛,像压了很久的雨,像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鹿岛鹤的蓝眸却是陌生的。
是一种困惑、警惕、以及习惯性的疏离。
他看着眼前的人,声音显得平稳,甚至带着一点奇怪的礼貌:
“……卡卡西队长?”
卡卡西的指尖像被冰水浇透,僵得发麻。
那一声“卡卡西队长”,礼貌得像隔着千山万水,把他最后一点侥幸也剥得干干净净。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把碎掉的呼吸硬生生咽回去。那双露在面罩上的眼,红得发涩,却仍死死盯着鹿岛鹤的脸——
怕一眨眼,这人又会像七年前那样,从世界里消失。
“……鹤。”
他又叫了一声,像在确认,也像在求证。
鹿岛鹤的眉梢微微皱起,那双湛蓝的眼里没有熟稔,只有困惑与警惕。他被卡卡西抓住手腕,身体本能地绷紧,却没有立刻挣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卡卡西的呼吸乱了。
他像终于被逼到悬崖边,抬手,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颤抖的决绝——
下一瞬,他猛地拉下自己的面罩。
风吹过街口,吹得他银发轻轻乱了一下。那张被遮住大半的脸暴露在阳光里,苍白、疲惫,却仍旧有着少年时期的轮廓,只是眼下的阴影深得像夜。
他像用尽全身力气,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鹤……你不记得我了吗?”
空气静了一瞬。
鸣人瞪大眼睛,“你、你干什么啊!别欺负鹤哥!”
鼬没有动,但那双黑眸的冷意更沉了些,像一把压在鞘里的刀,随时会出鞘。
慎吾按着心口站在旁边,脸色仍白得吓人,可眼神却清明,像在看一场早就算过的局。
而鹿岛鹤——
他望着卡卡西的脸,那双蓝眸微微一动,像被什么极细的针刺了一下,脑子里却是一片浓雾。
他真的很认真地去想了。
“卡卡西……”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暗部队长,火影的得力干将。银发,面罩,雷切——这些都对得上。
可“鹤”这个称呼……为什么从这个人嘴里出来,会让他心口莫名发紧?
鹿岛鹤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在记忆里翻找某个被封住的匣子。
翻遍了——
只有空白。
他抬起头,看向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卡卡西。那人离得太近,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气息,近到那双眼里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鹿岛鹤停顿了半秒,仍旧用那种平稳、克制、甚至有点礼貌的语气开口:
“卡卡西队长……我们不是队友吗?”
像一把钝刀,缓慢却准确地剐开伤口。
卡卡西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抓着鹿岛鹤手腕的那只手,几乎是本能地收紧——像怕一松开,人就会再次消失。
“队友……”他笑了一下,可那笑意碎得连自己都骗不过,“只是队友吗?”
鹿岛鹤的手腕被攥得有些疼,眉头微不可查地蹙得更紧,却仍旧没发火,只是下意识抬手想缓解那股疼。
就在这时,身旁的慎吾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和冷静,像一锤敲在混乱的边缘:
“卡卡西。”
慎吾抬眼,目光落在卡卡西攥着鹤的手上,语气温和,却字字分明:
“你抓疼鹤君了。”
卡卡西像被烫到,猛地一震。
他低头——
果然,鹿岛鹤白皙的手腕上已经浮起清晰的红印,指痕像一圈锁,刺眼得让人发疯。
卡卡西恍然松手,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点温度,却像再也握不住什么。他后退半步,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对不起”,连声音都乱了。
“我……我不是——”
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都苍白。
鹿岛鹤揉了揉手腕,红印很快更明显了些,可他只是抬眼看卡卡西,眼神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点担忧。
他似乎看出来了。
看出来眼前这个人在极其痛苦地抓住什么。
鹿岛鹤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像怕惊到对方:
“卡卡西队长……你怎么了?”
卡卡西站在原地,像被这句话彻底钉死。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胸口那股闷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他有很多话想说。
可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鹿岛鹤的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没有那七年的死亡、没有慰灵碑、没有血和泪,没有他夜夜压着嗓子吞回去的“对不起”。
卡卡西的手指在身侧无声地收紧,指节发白。他的视线落在鹿岛鹤脸上,像要把每一寸轮廓刻进骨头里,又像怕看久了会崩溃。
慎吾这时又开口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把胸口的疼压下去,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安排感:
“既然卡卡西有疑问,不如和我们一起去我那边。”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行人——街道上已经有人悄悄侧目,窃窃私语像水面泛起的波纹。
慎吾合拢折扇,微微一笑,笑意却冷得很:
“在街道上这样,对你对鹤君都不好,不是吗?”
卡卡西的眼神一震,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控到了什么程度。
他慢慢抬眼,看向慎吾。
那位太子站得稳稳的,明明脸色苍白,却像一座不动的山,把局势硬生生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推。
卡卡西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
“……太子殿下。”
慎吾点头,像接受了这句称呼,却不打算多解释半个字。
而后转身,折扇轻轻一挥:“走吧。”
卡卡西站在原地,像还没从“你不记得我”的回音里醒过来。
可当鹿岛鹤转身时,那抹蓝眼从他身侧掠过,平静得像风。
卡卡西终于迈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