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 章 .....带土
鹿岛鹤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卡卡西垂下目光,指尖在袖口里收紧,骨节泛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他温柔,也让人移不开眼。”
“后来……他死了。”
空气静了一瞬。
鹿岛鹤的呼吸很轻,却没有打断。
“为了救我。”卡卡西的声音更低,“死在我前面。”
他说到这里,手指像被什么烫到一样颤了颤,眼神却还是死死盯在鹿岛鹤身上——那目光太直白,太痛,像要把人烧出一个洞来。
“我一闭上眼……”卡卡西喉间发紧,像快要断掉,“眼前都是他死前的样子。”
他停顿了很久,像终于要把那句最可怕的话说出口——
你就是他。
可那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他最后只哑着嗓子,换成了退一步的说法:
“……而你,很像他。”
鹿岛鹤微微一怔。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卡卡西看他时像抓住了什么,又像被什么折断了;为什么那双眼里有近乎崩溃的狂喜,却又带着自毁般的愧疚。
原来是像自己。
鹿岛鹤低头想了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榻沿,像在把话组织得更妥帖些。再抬头时,他的声音更柔:
“卡卡西,你不必自责。”
卡卡西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被这句轻描淡写的安慰击中了。
鹿岛鹤继续道:“你的朋友……应该也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样。虽然我不能代表他说些什么,”他轻轻停顿,“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抱抱你。”
说完,半坐在榻上的鹿岛鹤竟真的张开了手臂。
像给一个无处可去的人留了个可以停靠的岸。
卡卡西愣住了。
那一瞬,他像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成年人的身体僵硬得像被钉在地上,呼吸却乱得厉害。再下一秒,理智像断线一样,他几乎是跌着上前,猛地把人抱进怀里。
体型差太大。
卡卡西高出他太多,手臂一收就能把少年人整个圈住。鹿岛鹤的肩膀很窄,背也很薄,抱起来甚至有点轻——轻得让卡卡西心口狠狠抽了一下。
卡卡西的指尖死死扣住鹿岛鹤的背,像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从世界里消失。
他没有说话。
但鹿岛鹤感觉到了——那身体在颤。
鹿岛鹤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节奏慢而稳,安抚意味清晰得像哄孩子:“没事……没事的。”
卡卡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笑,又像哭。他的额头抵在鹿岛鹤的肩上,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抖。
鸣人站在一旁,越看越不爽。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白头发忍者刚刚抓鹤哥抓得那么用力,现在还把鹤哥抱得这么紧——像抢人一样。
“喂!”鸣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你别抱这么紧……鹤哥才刚醒呢。”
卡卡西没有听见似的,抱着不放。
鹿岛鹤却微微侧头,对鸣人轻声道:“鸣人,没事。”
鸣人哼了一声,嘴巴撅得能挂油壶,却还是乖乖不再闹。他只是盯着卡卡西的背影,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的小兽。
而另一边——
慎吾站在鸣人身后,原本温和的笑意像被人一点点擦掉。
他看着那相拥的两人,眼神没有波澜,面上却几乎是面无表情的冷。折扇被他握在掌心,扇骨轻轻一压,像在压住什么即将裂开的情绪。
那一瞬间,屋内的温度明明还在,可慎吾的影子却像忽然长了一截,冷得不合时宜。
鸣人也在这一刻打了个激灵。
他太熟悉“恶意”了——那种从背后刺过来的、带着尖针一样的感觉。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头,心里一紧:谁?
可他回头时,那股恶意就像水面的一缕泡沫,啪地一下消失了。
他看到的,只有慎吾哥哥依旧温和的笑容。
慎吾甚至还对他轻轻眨了下眼,语气柔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鸣人,去给鹤君倒杯水,好吗?”
鸣人挠了挠头,愣了愣:“啊……好!”
他抱着木杯跑去桌边,边走边嘟囔:刚刚……是我想错了吗?
慎吾的笑意仍在,像罩在脸上的一层薄纱。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相拥的两人。
他看着卡卡西埋在鹤肩头的银发,看着鹿岛鹤轻轻拍背的动作。
半晌,慎吾终于开口,声音温和,语气却像把刀藏进了棉里:
“鹤君。”
鹿岛鹤在卡卡西怀里微微一顿,仍旧轻轻拍了拍卡卡西,像示意他缓一缓,这才抬眼看向慎吾:“嗯?”
慎吾笑着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卡卡西环着鹿岛鹤的手臂上。
“医官说你需要静养。”他语气像关心,“卡卡西队长情绪也很不稳定......”
鹿岛鹤怔了怔。
卡卡西的身体却猛地一绷,像被那句“情绪不稳定”刺到,手臂不自觉更紧了一瞬。
鹿岛鹤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卡卡西……”
卡卡西像被烫到,猛地松开,后退半步,眼神狼狈地躲开:“……对不起。”
他不敢看鹿岛鹤的脸,怕看见那种礼貌的温柔,怕听见那句“队长”。
慎吾却恰到好处地接住了空出来的空间。
他伸手扶住鹿岛鹤的肩,动作克制,既不过分亲昵,又足够昭示两人关系很好。他微微侧头,笑意依旧温和:
“卡卡西队长,”慎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若真想为你的朋友赎罪,就更该学会克制。”
卡卡西猛地抬眼,眼底的痛与怒一闪而过,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他咬紧后槽牙,声音沙哑:“……我知道。”
慎吾点点头。
“那就好。”他转向鹿岛鹤,语气柔得像哄,“鹤君,喝点水,休息一会儿。你醒来后还没好好缓过神。”
鸣人端着水杯跑回来,递给鹿岛鹤:“鹤哥,水!”
鹿岛鹤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喉咙的干涩缓了些。他抬眼,看了看卡卡西,又看了看慎吾,眉心轻轻蹙起,像在努力把这团线理顺。
“卡卡西,”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刚才多了一点认真,“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卡卡西的呼吸骤然一滞。
像有人把一把钥匙插进了他胸口那扇锁。
他张了张嘴,在心中说了一万遍对不起,而后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吐出两个字:
“……带土。”
鹿岛鹤的手指微微一顿。
“带土……”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鹿岛鹤在心底把“带土”这两个字来来回回翻了一遍,像在空屋里摸索一把不存在的钥匙。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指尖捏着杯沿,正准备开口,纸门外却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随后门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