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 章 朋友啊.....

火影楼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台阶下人来人往，村民的笑声与忍者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把现实织得很紧的网。

鹿岛鹤走在前面半步，卡卡西跟在旁边。

一路上，卡卡西几乎没怎么说话。

可那道视线——

像风一样，时不时落在鹿岛鹤身上，又很快收回去；收回去后，又忍不住再落回来。

鹿岛鹤当然能感受到。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目光里藏着的东西：确认、迟疑、担心，和一点点不敢明说的……渴望。

可鹿岛鹤没有戳破。

他只是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仍旧保持着温和的步调，走得不快不慢，刻意让卡卡西跟得上，也刻意给他留出空间。

直到拐进通往太子行馆的那条路，周围的嘈杂被墙与树影挡住，空气安静下来，卡卡西的脚步才忽然慢了一点。

鹿岛鹤也跟着慢下来，侧头看他：“怎么了？”

卡卡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把一堆话压了又压，最终只挤出一句很平常的开头：“……你刚才，在火影大人那边，说了什么吗？”

鹿岛鹤想了想，笑意很轻：“只是问了宇智波的事。”

卡卡西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紧：“宇智波……”

他像是想再问“止水吗”，又怕问了会显得自己太在意，于是把话吞回去，转而低声道：“你看起来……挺坚定的。”

鹿岛鹤“嗯”了一声，像是承认，也像是安抚：“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能再拖。”

卡卡西没有接话。

但他看着鹿岛鹤的眼神更久了些，像要把这份“坚定”记住，又像怕下一秒它就会消失。

鹿岛鹤忽然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前方行馆的屋檐。

“卡卡西。”他叫了一声。

卡卡西一怔，像被点名的学生：“……嗯？”

鹿岛鹤的声音仍旧温和，却很直接：“你一直在看我。”

卡卡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尖几乎立刻热起来。他下意识想否认，可对上鹿岛鹤那双隔着面罩仍旧清澈的蓝眼睛，否认的话就卡在喉咙里。

他最后只低声道：“……抱歉。”

鹿岛鹤轻轻摇头，像完全不在意：“不用道歉。”

卡卡西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卷轴边缘，指节微白：“我只是……确认你还在。”

这句话出来得很轻，却像把藏了七年的某块石头突然放到了地上。

鹿岛鹤看着卡卡西，沉默了一瞬，随后语气更软了一点：“我在。”

卡卡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终于能喘一口气，却仍旧不敢彻底放松。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行馆的门口很快出现在视野里，侍从远远就看见他们，正要上前行礼，鹿岛鹤摇了摇头示意不必。

卡卡西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像突然被什么卡住，站得很直，却又明显有些无措。那种无措不像暗部的“谨慎”，更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人。

鹿岛鹤回头看他：“不进去吗？”

卡卡西张了张嘴，眼神飘开又飘回，像在给自己找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

“我……”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不像平时，“我不进去。我只是……把你送到门口。”

鹿岛鹤点点头，没有拆穿这份多余的“理由”，只是静静等着。

卡卡西沉默了两息，终于像下定决心一样抬起头。

他的眼睛直直看着鹿岛鹤，像怕错过任何一点反应。

“鹤。”他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认真，“你之后……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吗？”

鹿岛鹤微微一怔：“找你？”

卡卡西像怕被误会，又急忙补上一句，语速快得有点狼狈：“一起训练。就……普通的训练。”

他停顿了一下，像觉得自己这样还不够“正当”，又硬生生补上：“你刚醒，身体……需要恢复。我可以陪你练，至少不会……不会出事。”

他说到“不会出事”时，明显卡了一下，像那一幕“晕倒”的记忆还扎在他喉咙里。

鹿岛鹤看着他，忽然就明白了，的眼底柔下来，点点头，答得干脆：“好啊。”

卡卡西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得这么快，整个人都怔了一下：“……真的？”

鹿岛鹤弯了弯眼：“真的。”

卡卡西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又回来了。

鹿岛鹤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卡卡西的手臂，力道很轻，却很稳，像在把对方飘起来的心按回地上。

“卡卡西，不必那么紧张。”鹿岛鹤的声音温温的，“我不会再晕倒的。”

卡卡西的呼吸一滞。

鹿岛鹤停了一瞬，又像怕卡卡西仍旧不安似的，语气更贴心地补上了一句：

“而且……”他看着卡卡西，“我想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朋友。

这两个字像一道很轻的光，落在卡卡西心口那片阴影最深的地方。

卡卡西的眼神猛地一震。

他像被什么击中，又像终于被允许从那七年的赎罪里抬起头。

他张了张嘴，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鹿岛鹤，眼底那层厚重的雾，像终于被风吹散了一角。

然后——

卡卡西笑了。

是很真实、很干净、带着一点点不敢相信的笑。

像七年来第一次。

“……嗯。”他轻声应道，声音里有一种久违的松动，“是朋友。”

鹿岛鹤也笑了，像理所当然：“那就这么说定了。”

卡卡西点头，像怕这句话会被风吹走一样，又重复了一遍：“说定了。”

鹿岛鹤转身准备进门，走了两步又回头，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五天后可以吗？训练地点你定，时间也你定。我这几天有些事情。”

卡卡西的笑意还没完全收起，听见这句，眼神更柔了一点：“……好。”

鹿岛鹤对他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卡卡西站在行馆门口，看着他走进那扇门，直到纸门合上，才像终于允许自己呼出一口气。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低声笑了一下，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朋友啊……”

风从屋檐下掠过，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

却像在他心里，敲响了一个迟到七年的“允许”。